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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王妃》 作者:风行烈 [完结]

发表于 2010-11-22 13:14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 内容简介 ]   

笑我疯癫,笑我痴狂  
性烈如火,傲视四方  
伤心苦痛,吞入愁肠  
人间自有真情在,何故不将心扉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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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一身傲然又自大的自恋狂是谁?  
这个自负偏激目中无人的家伙又是哪个?  
但是,她看似猖狂又极端损人的话语居然句句点中要害,命中红心?  
他堂堂凌国战神竟然输给了一个女人!  
凌羽翔深吸了几口气,想死的念头都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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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报入耳,原本的颓然变成了欣喜,那个无数个日日夜夜几乎折磨得自己不复昔日的男人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一定是她,绝对是她!”  
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这次你别再想逃走!  
一向温和的秦涵嘴角终于勾起了疯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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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风沙吹打着青篱的长发,每年的这个时日,他都会在这里,盯着着那漫天漫地的黄,那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颜色,一整天一整天…  
他咬紧了牙关,一丝鲜艳的红及不符格调地从紧握的指尖蹦出,滴落在风沙中,转眼不见。  
我明明警告过你!我明明提醒过你!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行烈,你真的死了么,你真的不会再拍着我的肩膀同我说,我们是极好极好的朋友,以前或许不是,现在和将来却永远是了么?  
你可知道,我从没有当你是朋友,从没有…  
-------------------------------  
你给我的一个馒头,让我在地狱之中感受到了天堂的温暖,你说你是大户之家,若我能够有一番成就,便让我做你的侍卫,随你左右。
我拼命地努力,学有所成,终于在堂皇大殿上又一次看见了你。
你傲然猖狂,自信耀眼,你是大秦风王,我便是你最忠臣的下属。
然那一天,你对我说,活下去,这是命令。
而第二天,几个熟知情报的兄弟悲痛传讯,你在紫禁之巅七刀刺心,跳入了万丈深渊。
告诉我,告诉我行烈……
没有了风行烈的世界,你让奚随风怎么活?没有了风行烈的世界,你让奚随风如何随风?
一夜之间,发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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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地狱中跌打滚爬带着一双妖异的血瞳走出来的人,怎么还能称之为人?
然而,你说,你是恶魔。
我冷笑,如果你是恶魔,我又是什么?
我取人性命无数,双手染满鲜血,黑白两道无不惧怕,江湖门派听闻我名无不闻风丧胆。
你却浅笑嫣然说不用你亲自动手,已经颠覆苍生血流成河涂炭生灵无数。
呵,原来我们是同类。
既是同类,柳无歌对你交心一次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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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让你痛苦的人,我会千百倍地偿还给他们
明明早就知道不可能得到你
为什么擅于控制感情冷淡无情的我
仍旧无法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
发表于 2010-11-22 13:17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一章 情利孰重]

  “菁华,这一杯是父亲敬你的酒,好女儿,为了族人苦了你,父亲真的很过意不去。”男人额间的几缕白发随着漫天黄沙轻舞,虽然人并不是那么苍老,整个人却已散发着一股沧桑,他深切地注释这眼前的女子,满眼是数不尽的悲痛。

  一片天地,一眼望不尽的黄色,大漠的边缘举目,依旧能够感受到沙漠和自然的惊心动魄。

  中年男子的旁还有一名年轻的男人,一袭青袍随风飞舞,俊朗挺拔,以相同的姿势,递上另一杯酒,暗哑着声音接着道:“妹妹,这是为兄敬你的酒,你为了我们南藩甘愿牺牲自己,为兄……敬佩。”

  那风沙飞舞之间,白色的素衣女子就那么淡淡地站着,她就是这次南藩前往凌国和亲的菁华公主,这厢上演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幕父兄同女儿妹妹别离的感人场面。古往今来,多少年轻的女子,带着所谓的勇敢和族人的寄托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

  她应该会满面感动地接过酒杯,或是感慨一场表达自己的离乡伤痛,或是与父兄拥抱一处大哭一番以示即将一去不复返的天伦。

  只可惜,她什么也没有做,就像是什么也没听见般地,静静站着。

  藩王尴尬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一向软弱胆小,此去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片大漠,或许她已经悲痛到失去言语的能力了吧?哎,只是她总还是他的女儿。

  “菁华,为父知道你伤心,只是这是族里的规矩,你还是喝了酒再上路吧。”

  菁华还是没有回答,面庞上淡淡的薄纱紧贴着脸庞,看不出究竟有什么表情,一时间让父兄面面相觑,同时皱了皱眉。

  这……没道理啊,菁华虽然怯懦,但是却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丫头,此时她却完全没有接这杯酒的意思,而按照规矩,不喝下这杯酒,她便仍是族中女子,不得离开南藩……

  “父王,皇兄,你们认为,菁华应该喝下这杯酒吗?”一直沉默的女子突然放开了声音,听似明丽的声音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冷,藩王和王子双双感觉到了一阵刺耳,继而更加凌厉地皱了皱眉头。

  “菁华,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这个时候却突然问出这种问题?”藩王放下酒杯神色不悦,紧接着口气严肃起来:“这次和凌国的和亲对我们南藩很有好处,而且如果你不去和亲,如何能代表我族的诚意?难道你不知道战神凌羽翔的铁骑已经在我们的家乡踏过一遍?难道你忍心让这样的战事再次发生一次?”

  那英俊的皇子也颇为诧异:“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和亲的事情早就是决定好了的,王爷的人都已经和你相处了这么久,这一路行来你遇到了麻烦还是叶侍卫救了你,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却想改变主意了?”

  菁华公主依旧是那样懒散地站在那里,只是淡淡笑了笑:“父王,你可曾有询问过菁华一句话,可曾经同大大方方和菁华商量过一次?菁华有说过要前往凌国和亲,做那个劳什子的王妃么?”

  劳什子的王妃?周围几个侍卫面色同时一变,一双双带着不屑和冷意的目光打量过来,若不是这个女人是王爷的王妃,他们早就先赏她两巴掌了!

  这根本就是对凌王爷的侮辱!对他们堂堂大凌国镇远王的亵渎!

  “王妃,你说话最好注意些!”

  作为凌王爷的贴身侍卫之一的叶飘,当然不会像其它人那般敢怒不敢言,他人虽坐在不远处的马上,声音却已经明显表示了不满。

  事实上谁不清楚,这个所谓的王妃,不过是团皇上不要的废纸!

  和亲?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个小小的南藩国,竟然也敢使出这样的招数,想浑水摸鱼吗?好,那就随了你们意,给你个和亲的对象又如何?这个对象身份地位极高,声望极好,你们有什么满意的吗?

  谁敢说不满?谁能说不满?南藩王一脸苦笑打落了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吞,天下谁不知道,那个凌羽翔凌王爷是一代天骄,人中豪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从不近女色,从不!

  凌羽翔讨厌软弱的女子,相当讨厌,他更为讨厌作为筹码的女人,曾经他年少气盛方独自领军之时,也有敌军对他用过美人计,然而那些千娇百媚的女人,在下一刻就成了乱棍之下的亡魂。

  那个传闻中的凌羽翔,面对女子时的心狠,更甚面对男子。

  嫁给这样一个男人的女人,偏巧是他最痛恨的那种性格的女人,有幸福可言?笑话!天大的笑话!

  菁华公主没有理会身后俊脸上泛起阴霾之色的叶飘,反正那人算得上她的下属,这路上他还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她仍然在打量着自己一副“爱女心切”模样的老父,唇边突然卷起嘲讽冰冷而疯狂的笑容。

  “父王,我不关心那位凌王爷是个怎么样的人,毕竟那是很久以后的事,眼前我却要纠正一个错误,你的女儿根本就不是你口中所言‘自愿为了南藩’那般高尚,而是你这位父亲为求一己平安,想要讨好帝王不成而遭到抛弃的牺牲品。”

  四下里突然陷入了一片无声之中,方才还敲锣打鼓的族人纷纷瞪大了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眼睛,年轻英俊的皇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轻笑的少女,连冷酷惯了的叶飘也忍不住惊讶地抬了眼睛。

  惊骇!绝对的惊骇!

  这是那个传闻中的软弱少女,胆小怕事的菁华公主?她……她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老藩王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差点没被憋死过去。

  惊骇过了接踵而至的便是愤怒,第一个怒火高涨反驳出声的不是老藩王,却是年轻的皇子。

  “菁华,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要什么都满足你的父亲难道愿意将你送走?这是为了全族人的利益,这是为了让我们的家乡不会血流成河!这些事情你或许不明白……”

  “不明白?我有什么不明白?”她突然冷笑着一挥宽大的白袖,扬起一抹淡淡的沙尘,神色之间满满的肆意嘲弄:“是不明白战神凌羽翔不收我这个无能王妃就会用他的铁骑踏遍我们南藩,还是不明白凌王把我嫁给凌王爷就会对我们南藩诚心相待?父王,皇兄,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些理由实在太过可笑么?”

  “他堂堂战神凌羽翔,收兵再犯像什么话?再说,不是我自贬,南藩可有值得他大凌国前前后后几次三番劳师动众的资本?其实在凌羽翔命令吹响边号的时候,南藩的命运也已经决定了,父王,你不是个无知稚子,难道你就真的看不懂看不透南藩的处境?难道不把我这个南藩第一美人献出去就换不得一片安宁之所?换不来族人的幸福生活?”

  “只是,你怕了,经过那一场大战你胆怯了,你怕你这个藩王之位不保,你感觉到了对你的王位的威胁!所以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你的地位巩固,所以拉拢大凌国就显得势在必行。父王啊父王,你扪心自问,你究竟是为了你的族人献出了你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是为了你的利益之心将我这个南藩第一美人当成了物品?正因为我这个菁华公主是这样一件物品,所以你根本连我的意见也懒得询问,或者,你根本就从没想过询问,是吗?”

  好一个仁慈善良的父亲啊!好一段感人至深的亲情啊!所以菁华公主才会跳入万丈深渊,葬身冰冷的南藩河中吧?

  菁华公主,也曾努力地想去相信那个曾今将自己宠爱上天的父亲吧?也许在菁华公主极小的时候,那个一心一意装满的都是女儿的父亲的的确确是存在的吧?只是那些只能称为追忆的情感曾几何时全变了样?那些满怀关心的爱护为何变成了冰冷无情的交易盘算?

  多么讽刺的话语?多么可怕的言论?那亲人之间的背叛,赤裸裸的出卖,又要那个胆小懦弱的她如何面对?如何活下去?

  菁华公主声音一转,换了一种异常轻柔而深沉的语调,称呼竟然也变成了那许久许久不曾提过的两个字。

  “父亲,你真的不在乎从前那个你宠爱的女儿吗?还是,你坐上了这个王位以来,被这个位置的魔力所左右,变得再也不是你自己了?以前的你毫不犹豫地会选择你的女儿,可是如今,你也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王位,情利孰重?你在决定把我送出去的时候可曾问过自己这样一句话?”

  不是“父王”,而是“父亲”。

  藩王一阵木然,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惊的,那苍白的脸色却突然显得老了十几岁,颈间一阵阵耸动,原本咽下去的一口血突然一口气喷了出来,在漫漫风尘中凝结出一层血雾,那般残忍地让这个老人在一片惊呼中瘫倒了下去,他口中却喃喃地吐出几个字:

  “华儿……华儿,为父……不该啊……”

  菁华突然沉默不语了,连原本脸上的一缕冷笑也全数收了回去,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此时终于重重呼出了一口气,一只手拿起一直放在一旁托盘中的一杯酒,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长袖轻轻飘扬,再也不回头地踏上了华美的宫车。

  情利孰重?真的再给他一次选择,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女儿的生命吗?

  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将真情放在利益之前?

  悔不当初,多讽刺的一句话!如果后悔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你后悔,你道歉,菁华就能够活过来了?你认错,你伏罪,你所做过的一切就可以权当没有发生过吗?既然你当日是那般选择,自然是要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的!

  不过就算是替菁华用她一贯激烈的手段方式报复了过去,为何她的心里还是会有一丝难以平复的在意?老藩王最后吐的,一口鲜红的血隐隐在眼前弥漫……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富丽堂皇的宫车内,懒洋洋托着脑袋的“菁华公主”低低一声长叹,不知是为了那个老藩王,又或是为了谁。


发表于 2010-11-22 13:39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二章 长路漫漫


  一辈子有多久?

  一辈子谁能轻易地出口?

  一辈子,人要怎样才不会变?要怎样才不会失去自我?

  “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兄弟,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亲人,我从小就没有了母亲,父亲又是……行烈,我只有你,有我就有你……你能不能……永远陪在我身边……”那温和的音容笑貌夹杂着几率灼人的气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却显得模糊不已,渐渐淡去。

  很想问,你说过的,有我就有你,你说过的,做一辈子的友人,你说过的,要我永远陪在你身边,那般的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可是最后为什么你又要亲手打破这一切的一切!

  是不是,人们总是不记得自己的承诺,总是将出口的话语顷刻之间忘得干干净净?

  …………

  微微的一阵温热的风拂过脸颊,她略显得迷蒙的眼神,下一刻便警觉的泛起了清醒之色,随后淡淡掩盖了其中的锋芒,几缕苦笑爬上脸庞。

  有些事情其实是忘不掉的,越是想忘记,就偏偏记得越发清晰。

  其实风行烈也不知道一辈子究竟是多长,只知道那是很久很久的一段路,一段漫漫长路。而她,既然活了下来,就还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记着便记着吧,只有弱者才会哭着闹着叫嚣着逃避,她风行烈不是那样的人。

  出了南藩的沙漠,便是一大片的平原,在绿色随处可见的视野中,风行烈懒洋洋地一招手,探到窗前,那个冷冰冰的侍卫再不情愿也只得放缓了速度,凑到窗边。

  “王妃有何吩咐?”

  “这是到哪里了?”

  “回王妃,我们已经出了南藩,进入了大凌国境内,以现在的速度,不出半个月就可以到达京城。”叶飘一边用一贯冷冰冰的声音回答,一边抬眼打量了一眼目光飘忽不定的女子,在昨天以前,他从许多地方听说这个女子懦弱又胆小,只是像他这样的人却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

  如果听到了那样一番说辞,见到那样怪异的父女离别的场景还能说这个“荣华王妃”是个草包公主,那飘叶一定会毫不犹豫扭下那个人的脑袋!该死的!那样精辟的言论,那样句句击中箭靶的说辞和一身傲然万事掌握于手中的胸有成竹之色,他只在王爷一个人身上见过!

  南藩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公主来和亲?为什么经过种种调查,所有人对她的评价排开她美的没有天理的容貌之外除了“草包”还是“草包”,在这样一个美的吓人的女人身上,如果这是一种韬光养晦,那就太过可怕了!

  没有理会阴着脸陷入沉思的叶飘,风行烈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又是一声低沉长叹。

  “大凌国……还真是,远了啊……”

  思绪飘到了几天以前,未免显得有些可笑的遭遇。

  那日清醒,却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床边哭得死了爹妈似的丫头跪了满地,眉头皱的都要拧成一团了,那破口而出的称呼差点让她招架不住。

  “王妃!您终于醒了,您吓死我们了!”

  王妃?什么王妃?哪个王妃?风行烈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我什么时候嫁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让她想想。

  她跳崖自杀未果落入了南藩河中,似乎是见到了一具飘零的已经被泡的浮肿的连容貌都认不出来的女尸,当时的她衣衫破烂不堪,顾不得许多就换下了女尸身上的衣服,顺着水路寻找出路,只是伤势太重连她的内息都压制不住,昏迷之前似乎瞧见一抹黑影匆匆赶来……

  她被救了?他们把自己认作了那个女尸?难道那个女尸是个王妃?可是……就算服饰相同,容貌怎么会没有差别呢?但这些丫头的神色语气却似没有半点异常,而这具身体也千真万确就是自己,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她和那个什么王妃长的一模一样,天杀的!这……这也凑巧的太离谱了吧?

  不过连穿越这种多少年来难得一见的奇事都让她遇见了,这次也只是小巫见大巫,算不得多么吃惊多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看似漫不经心地从几个丫头口中套出了大致情报以后,风行烈却真的头痛了。

  这个王妃是南藩第一美人也就算了!即将去和亲却被帝王另行安排也就罢了!可是和亲的那个对象……那个人居然该死的是那个凌羽翔!那个在战场上和她平分秋色的也是这个时代唯一能够与她抗衡的战神!她是该为老天的玩笑捧腹呢,还是该为自己的遭遇悲哀?

  什么帝王恩宠,赐妃镇远王?说白了就是人家看你不上,随便找个地方把你打发了。

  天下谁人不知,战神凌羽翔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尤其是只有姿容的女人!

  这个从小到大都是“草包”的公主,在这一行接待人员中受到的是什么待遇便不言而知了。那一副副的冷眼,一双双的白眼让人不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都有外债几百万两的银子收不回来。

  想她一代天骄如今竟然成日被人鄙夷蔑视?一向自负的风行烈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至于后来了解菁华公主的身份,揣测局势,替死去的菁华公主报复那个南藩王,都只是她一时任性的产物。她顶了菁华公主的身份活下去,总不好意思一点报酬都不给人家吧?另外还有几分其它的原因么……不提也罢……

  和煦的春风之下,风行烈单手托着脑袋,唇边漾出一副极为和善可亲的招牌笑容,心里却在思索着眼下的形势,一只手轻轻搁在窗口的木栏上,食指忽高忽低缓缓敲击出诡异而奇特的节奏……

  此时三月已过,百汇关一战刚会过凌羽翔不久却又要与他见面了,只不过立场和身份却让人惊讶,这命运女神真的挺爱作弄人。

  窗外的叶飘瞧见这一抹太过诡异的笑容,不知怎的,竟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冷战。

  相对这边的悠闲自得,遥远的官道上,另一方人马却是卯足了劲头赛马式的奔行。

  五条人影御马狂奔,硬生生带起了一大片的劲风。

  当先一人,红袍银甲,雪白骏马,仔细看去,一双狭长而透着星星寒光的凤眼幽暗深邃,剑眉入鬓,五官俊挺,整张脸就如艺术家精工雕塑的作品一般,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明明是一个俊美如斯的男人,偏又将一身浓烈的炽红之色穿的豪气干云,激扬狂放,一身厉烈风华,只叫人不敢逼视却又舍不得移开双眼。

  他勒住坐下神骑,凛凛笑道:“看来是我赢了。”

  后面跟着的四个轻甲男子,却是愁眉苦脸,似乎好不容易才跟上他的不乏,忍不住纷纷抱怨:“王爷,你的追风可是万中选一的好马,若论骑术,我们也甘拜下风,这叫我们怎么跟你比呀。”

  “是呀是呀,凌王爷您神勇无双天下谁人不知,我们本来也不是您对手,您就放过我们吧。”

  瞧着旁边几人接二连三的附和,红袍男子淡淡一笑,目中流露出几分气恼无奈:“你们别给本王扣高帽子,我知道你们的骑术虽不及我也不会差到这个地步,未战先怯者必输,我不能责备你们不敢放开与我比试,到底还是觉得没劲儿。”这些人呐,憋来憋去就那么几句赞美的话,那么几句恭维的词,他从小听到大,不是王爷英明就是王爷神勇,耳朵都快听出油来了。其实也不能说他们胆色不足,这世上,又有谁能够真心与他比上一比?又有哪个有这个实力?

  想到此处,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可惜啊可惜,这天底下唯一能够与他一较高下的人,竟然不是死在战场上,实在是可惜了这个人。

  不过以那人的本事,应该怎么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可他竟然就那么死了!

  嘲讽的勾起嘴角,帝王之信,果真从来就是个虚无飘渺的东西。

  轻甲男子等见意图被点穿,干笑两声存心转移话题,又问:“王爷,您这次奉旨回京,是要迎娶王妃的吧?”

  凌羽翔一听到“王妃”两个字,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皱。

  皇兄急召回京,边关局势突变,战事已定。

  只是南藩小国,突然提出和亲攀附,皇兄似乎怀疑他们背后有些隐藏得极深的问题。

  和亲公主,或许有些利用价值,所以皇兄赐婚……

  但是他却警惕地感觉到,这明摆了是皇兄畏他手中兵权的威胁,所以利用一个草包王妃来提点他了。当年之事,皇兄也不是不知道,他明里暗里拒绝了多少女人,全王府的人手指加脚趾也数不过来,而此时皇兄却以强硬的态度塞给他一个素有草包之称的王妃……

  罢了!一声苦笑在心,难道他还真的有心同皇兄计较什么?自古君主,哪个是真正能够不防备下属的?即便是他的亲弟弟,在他手中的兵权有能力威胁到他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留情地限制提醒自己。

  不过,王妃这位子……

  凌羽翔冷笑一声,一扬马鞭,座下“追风”在官道上扬起一阵嚣张的尘土

  他才不会把这个什么王妃当成他的妻子!他这辈子根本没打算娶妻,更何况,这个软弱的王妃完全是他最为讨厌的女人类型!

  滚滚尘烟,长路漫漫,谁又知道这些看似没有交集的路径究竟通向哪里。

  机缘,总是在无数的巧合之下才会发生的。
发表于 2010-11-22 13:43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三章 她不简单]

  大凌京都,繁华似锦,风行烈从帐子里看了一眼窗外,不禁暗叹一声,这凌羽翔果真有本事,凌国都城目前的大半政策都是出自他手,可是他又却偏偏不肯坐上那个位置,而是远走他乡,制止了一场皇室夺权的操戈,成了一名驻守疆土的绝代名将。
  一缕极为缓慢的嘲讽的冷笑轻轻绽开,风行烈眯起眼来,可惜啊,即便是如此,你以为你那个当了皇帝许多年的兄长就会对你绝对信任吗?
  你带军远走他乡,固然是为了远离朝廷内政,减少了和朝中大臣结交攀附的嫌疑,当然也给了皇帝把持朝政重新建立好自己班底的机会,一片苦心日月可鉴,可是若他要怀疑你,又何尝不能说你拥兵自重,远离国都,天高皇帝远地自行发展扩军意图谋反?
  心中突然多了几分不诧,闷闷低哼了一声。
  老毛病又犯了,说到底,凌羽翔如何与她何干?她干嘛要为这个素未谋面还曾经在战场上令她头痛了好一阵的对手愤愤不平?
  帝王之信,虚无缥缈,凌羽翔此时大约早就猜测出了秦国那场内乱的原因,也知道此时的风行烈应该……
  有自己这个前车之鉴,或许他应该不会这么傻了吧?
  思索之间,车辇已经停了下来,终究是到了目的地。
  叶飘仍旧是一副死人脸,没有任何的表情,冷冰冰的声音飘了过来:“王妃,到了。”
  坐了许多天的车,终于踏上了土地,不过风行烈连一声感慨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听见一声绝对称得上悠长的马嘶,一股冲击力十足的劲风扑面而来!
  道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匹骏马,迅若流星,快如闪电,尚未来得及眨眼,那一片炽红之色顷刻覆盖了整个眼膜,白色的马,红色的衣袍,银色的战铠,以及俊美得毫无天理的人。
  风行烈眉头微皱,心思蓦地一转,一声冷笑凝在唇边,望着横冲直撞眼见到了眼前的白马,却丝毫不理会耳边那一连串的惊呼,竟然是躲也不躲,避也不避,就那么直直挺挺地站着,从容不迫冷静十足一副天塌地裂不为所动的样子,轻描淡写地顺着白马打量上去。
  眼看着就要撞到面前美得足以冠之倾国倾城的女人,那白马上的男子这才猛一勒缰索,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不偏不倚千钧一发地避过了她,免去了一场流血事件。
  又是一阵嘀滴答嗒,四个无奈苦笑的轻甲男子终于驾马赶了上来,不过一见眼前这般场景连原本意欲脱口而出的抱怨声都忍住了。
  那沐浴在阳光之下的红袍白衣一时之间竟然是那么的亮眼,两个神色各异各怀心思打量对方的人突然显得那么的协调,仿佛他们本就应该站在一起,此时的对视之态如此自然!
  周围连小虫挥舞虫翼的嗡嗡之声也听得清清楚楚,四下里早已是一片安静,人人抚着心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虽说是有惊无险,这二位的见面也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了一点吧?
  不过还没等他们放下心来,一声清脆的笑语却差点把所有人的胆子吓破。
  “马是不错,不过人嘛……”翩翩的白色衣袖轻轻一荡,在略略带着嘲讽的浅笑摇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做完之后,她头也不回的迈开步子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上有“凌王府”三个大字的门坎,留下了一片死水般的寂静。
  众人的思想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惊愕不断,天哪!这个荣华王妃不是被吓傻了吧?这个素来胆小懦弱的女子,竟然说得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只有冷冰冰站在一边的叶飘的眉毛略微一挑,却没有太多惊讶。
  被一屁股甩在门外的凌羽翔愣愣盯着她隐入门内的身影,终于反应过来以后险些傻眼!
  紧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愤怒狂乱席卷了神志。
  她她她她,她就这么走了!?
  凌羽翔瞪着眼睛望着早已空荡荡的大门为之气结。
  竟然也不问自己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或者表示一下担心或是害怕,又或者发挥她应有的本性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低声下气地呜咽几声,而是就这么大大方方堂堂正正没有丝毫尴尬没有半点犹豫地走进他的家里,还对自己嘲笑讽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拍拍屁股把他甩在门外自个跑进去悠闲了!?
  他这厢一句话也没有,半个字也没有吐露,可是看装束也应该知道,自己就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镇远王了吧?招呼没有一个,甚至从头至尾她连半点行礼的意思都没有!还有那句该死的嘲笑!他什么时候说不会追究了?那一位怎么就走的那么放心,那么干脆,那么坦荡无虑?
  不过他这镇远王府地处京城,方才马匹一惊早就引得无数眼线侧目远观,要是小题大做谁知道落到有心人的眼里会传成什么样?况且说到底也并非她的过错,以凌羽翔一向的作风来说,他还真就最多气得骂两句,不能把她怎么样。
  要说冷落她,对她不理不睬,人家方才那态度看来,她可不像京城里排队等着送名帖的女人,根本不当你是个啥。要说狠狠修理这个女人,她实在也没有多大的错,人家南藩公主初到此地不懂你们大凌国的规矩,所有的一切都是无知之举,不知者不罪还不行么?借口都难找到!
  凌羽翔自打出生以来,不论官场战场向来都是叱咤风云,还真没吃过这么大哑巴亏!种种考虑看来,他所谓的门前示威简直输得一败涂地彻彻底底,输给了一个女人,还是个著名的草包王妃?
  但为什么看着她潇洒自如狂妄自大的样子,他虽愤怒却诡异地没有一丝杀意,心头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激赏之情?莫非他的脑袋出了问题?
  凌羽翔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地平静下来,郁闷得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四下里人人提心吊胆静悄悄的,哪有半个敢开口说话?
  凌羽翔压下怒火长舒一口气,向身后命令道:“进去!”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他这个荣华王妃,这个草包王妃,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干人等才惶恐不安地鱼贯而入,心里却纷纷替那个胆敢如此不敬的“草包王妃”担忧起来,倒不是说他们多有良心,只是主子起火奴才遭殃,谁知道这二位要是吵起来,会不会拿他们这些下人出气啊?
  “叶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内堂屏退了闲杂人等,凌羽翔对一边的叶飘发出了疑问。作为凌羽翔的贴身护卫,叶飘随了他多年,一个眼神一个浅问都可以透出许多深意,他们之间不需多做解释。
  叶飘当然听懂了,眉间的冷意在见到凌羽翔后有稍许融化,声音却仍是冷冷冰冰。
  “她,不简单。”
  叶飘只说得上四个字,因为风行烈给他的感觉也只有这四个字。
  这一路上,风行烈丝毫没有隐蔽任何言行,什么情况下都显得坦坦荡荡,这让叶飘根本无法下手查探,他只知道,风行烈明明就清楚他的盯梢和监视,却视若无睹,毫不理会。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他的观察,他的行动就像是完全掌握在她手里似的!
  既然如此,她以往在南藩的那些怯懦软弱又是做给谁看的?南藩有那样一个人有必要让她这般吗?如果是这样,南藩或许真的像皇上所说那般,有些隐藏的极深的问题吧。
  凌羽翔早就平复了心中激起的愤怒,此时仍然觉得讶然,他竟会轻易就对一个人散发出怒火,他明明就是极为克制的人,是他太过放松,还是他的王妃手段太过高明?
  不简单?叶飘这样形容一个人,的确是少数,沉吟一声又道:“说说你看到的王妃是什么样的。”凌羽翔总算深切体会到了,传言的确不可信啊!
  “高傲,自负,自大,自恋,有时话语极为伤人,但是却能点明重点。”叶飘回忆着当初南藩的那场离别戏码,又道:“王妃性格激烈古怪,和传言完全不同,不过,王妃断不是一个单纯的女子,有些话,她决计不会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哦?言下之意,门口的那几句话,也必定不是纯粹的冲动所致?凌羽翔眯起狭长的凤目,棱角分明的唇微微上扬,细细思索起来。
  凌羽翔憋屈得想吐血,风行烈却快活得要死,这一路上的闷气总算在这一刻消散了个干净。
  镇远王?一代战神?名动天下的绝世天骄?
  关她屁事啊!她干嘛要买这家伙的账!你是一代英豪难道我就比你差了?你好像也不过就是和我齐名而已吧!
  原本菁华公主这个“荣华王妃”就只有一个面子上的称号罢了,背地里还不知道人家把她当成什么东西呢!至少风行烈就从来没在周围人的态度里瞧见对王妃的尊重,那些人不过是面子上恭维着罢了,眼神中深深的鄙夷和不屑叫风行烈几次都有动手扁人的冲动。
  方才大街上明知道凌羽翔存心折自己的面子,存心要她出丑给她难堪,她就让他也知道知道出丑的滋味!
  开玩笑,你以为你是谁!我风行烈在千军万马中在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场上走得少吗?你那明摆了雷声大雨点小的冲撞我还怕了你不成?这一套骗骗小孩还差不多,在我面前,也敢端得上来?
  如今镇远王回到京城,王府内外不可能没有眼线,若是王府有大动静谁知道高高在上的凌王会不会知道?谁又知道他是不是会随意猜测一番?凌羽翔,在这样敏感的关头,你敢对我怎么样吗?风行烈根本是有恃无恐。
  果真,凌羽翔的确没同她计较什么,只是印象比原本似乎又恶劣了几分,连再次的接见也省下了,给她划了王府内最好的西园作为住所,又派了一堆丫头奴才来让她自行挑选,更让王府内的所有下人一一来她的西园见礼,这般礼遇算是给足了她这个草包王妃的面子。
  风行烈也不客气,顺手挑了几个伶俐的丫头留下,就这么在西园住了下来,分毫没有提起半点有关凌羽翔的事,成日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的赛比神仙。
发表于 2010-11-22 13:45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四章 床头闲话]

  一晃数日过去,这天早上风行烈好梦正酣,耳旁一阵喧闹却将她吵醒过来。
  风行烈支起半个身子,裹着被子揉着眼睛不耐烦地看过去,一触及那一片火红之色,马上颇为不耐地撇了撇嘴。看到这家伙,哪里还会有什么好事?
  凌羽翔来此原本属无奈之举,据说他这个王妃赖床相当彪悍,要是她性子来了,任何人都不能把她从床上拉起来,今日偏又有要事,只得亲自来“请”。
  一到此处瞧她慵懒惬意的模样,不知怎地却突然有些不忍心硬把她拖起来了,刚想叫人不要声张,那些瞧见他容貌的小丫头却满面惶恐地慌乱起来,一个不小心把手中的盆子打翻了,三四个接二连三跑过来收拾,一边悄悄偷瞧着他,一边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
  哼!凌羽翔心头一阵怒意,原因无他,床上的那人被吵得醒了。
  不得不承认,凌羽翔对他这个陌生到极点的王妃有着十分怪异的感觉,或许是她与传言中的差距引起了他的兴趣吧,他一向最恨攀附人的女子,可是对这个明摆了是一个筹码的和亲公主,他却完全讨厌不起来。
  即使据他了解,这菁华公主对他言语上几次三番的不敬,上回在王府门口还让他丢了个大大的面子,凌羽翔仍然无法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反感。这样的心境,连他自己都觉得诡异,一连数日,他根本无法理清自己的心情,是以一直没有来见他这位王妃。
  她朦朦胧胧地看过来,这时凌羽翔才算是正经地瞧见了她的样貌,柔顺的乌发紧贴着雪白晶莹的脸颊,俊秀的瓜子脸上双眉轻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点点邪气,眼梢微翘,自成一股傲气,红唇艳如鲜花,脖颈修长优美,那一张脸没有一处不是精致动人,作势打哈欠的手也是纤长白净,如青葱一般透明。
  但见她撇了撇嘴,懒洋洋地又打了个哈欠,一副不想看见你的模样,让凌羽翔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别扭,我就那么惹人讨厌?我就那么难以入目?我就不堪到你连见一眼都烦吗?他可是堂堂战神凌羽翔!论容貌天底下能与他争锋的男人不过寥寥,论才学谋略他战神的称号和这个大凌国中一切的一切难道不足以说明吗?怎么这个女人三番两次地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作为和亲的筹码,她的眼光仍在皇兄身上打转?
  一念及此心头微微一窒,唇边原本的柔和也变得僵硬了许多。
  “王妃真是好兴致,大好的时光你却浪费在一张床上!”
  听到这般别有深意的话,风行烈就是再胡涂也被刺激的清醒了,她美丽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支起身子,分毫没有见礼的架势,只懒洋洋地笑了笑:“王爷也是好兴致,大清早的不去商议国事战事却跑来扰人清梦。”
  一听这话中带刺别有深意的话语,凌羽翔心头的不快莫名其妙消了个干净,说得出这种话的她,明摆了极为高傲的她,哪会愿意做一个筹码一个棋子?她的目光又怎么会短浅到只看着帝王身上的利益,看不到危险呢?呵,这个不懂规矩的女人不行礼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向来是不喜欢那些繁琐规矩的,至于这口气……那日王府门口他也领教过了,比之算是好听多了,起码没有那么赤裸裸的嘲笑。凌羽翔心中暗笑,却面露不悦道:“菁华,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王妃!本王来探望本王的王妃也叫扰人清梦?”
  凌羽翔误会风行烈了,她哪是不懂规矩,她这一世起于襁褓之中,也算得上是名门大户,纵然后来惨遭灭门她知道的学到的规矩也绝对不少。不过是她一向自负的很,在大秦国之时又地位极高,即使在皇帝面前都未必要行什么礼,对待凌羽翔这个身份同她差不了多少的人,没规没矩才算正常吧?
  凌羽翔的说辞显得没什么说服力,风行烈看来根本就是在搞笑。
  “凌羽翔,我们明人不要说暗话,你既然调查过我,就该从叶飘嘴巴里知道,我不是草包。我这个王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大家心里都清楚,你又何必打着这个旗号讨论那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可不信你真的只是因为想见我这个人才大老远地亲自跑来西园,到底是什么事要劳驾王爷亲自来‘请’我?要是没什么大事,我倒情愿在被子里多呆一会儿。”这话说得虽然极不给面子,可是风行烈却是心安理得的很,好歹她是和亲公主,你借口不近女色冷落我,可以,你不要我打扰你,没问题,但我要睡觉,你总不会也要管吧?你堂堂战神和一个远在异乡的小女子斤斤计较处处逼迫,那可真是个非常有趣的话题啊?这里这么多下人在,嘴巴管不管得住,我可不清楚,不过是人都晓得,八卦这个东西的威力简直难以想象,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堵得住那些三姑六婆的口,你就尽管责罚吧!
  “的确有些事情,不过……我也并不讨厌见到你,有些闲话想和王妃当面谈一谈。”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嚣张的口气了,凌羽翔算是熟悉了她的说话方式,心头一动,原来她在叶飘面前毫无掩饰,是知道叶飘必定会将情况告诉他,从而让他知道她的真性情,这的确比她自己费力解释更加可信,这样的小事竟然也能设计的如此精心,她果真不简单啊!唇边漾起一个极为惑人的笑容走上前两步,吩咐左右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凌羽翔挨着床头坐了下来,望着她的凤眼中柔和占了大半,轻笑道:“西园住的还习惯么?天已经不是很冷了,还喜欢赖床?”
  明知这样的谈话迟早会来,但突然听到这般关切的话语这般温和的声音,风行烈不禁极为不习惯地打了个冷战,睨他一眼,没事套什么近乎搞什么亲热?你凌羽翔不是最讨厌女人吗?虽然没有闪避或是退却的行动,眉毛已经挑了起来,哼道:“莫非王爷也是过不了女色这一关的,瞧清楚了菁华的容貌,就拜倒在菁华的裙摆之下了?”
  凌羽翔不禁好笑,还有这么说话的?所言纵然非虚,可她就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对你的容貌倒是有信心。”他一伸手,那极为浓烈的红,从她的黑发中穿了过去,结实而修长有力的手臂很自然地当了枕头,宽大的手掌轻巧地把住她的肩头,让她不用再费力撑着身子,她懒洋洋的模样,让人越看越舒服。
  “我对我的一切都很有信心。”有些怪异地又瞧了他一眼,风行烈倒也合作,身子往上动了动,脑袋结结实实枕着他的手臂,没有半点羞愧地张口便道。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她这个王妃难道还白当了不成,这么个俊美得惨绝人寰的大帅哥近在眼前,吃点豆腐不过分吧?
  这话一说,凌羽翔简直哭笑不得了,天底下还有人能自夸到这种程度的!谁是天下第一自恋狂?他今朝算是见识到了!
  “既然这么有信心,为什么南藩的所有人都说这么个天下第一人的公主是草包?”
  “老天,人都道战神凌羽翔凌王爷智谋过人,哪知道比我这个草包王妃还草包。”风行烈白眼一翻,呼唤了一句苍天,继而转眼对上他的眼睛,有些悻悻地嘲讽一笑,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之中:“我问你,你难道喜欢当一枚旗子,作为一个傀儡被送到深宫内院被扔进一大堆侧妃里面和一堆女人共享一个丈夫,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就算我的头脑天下无双敢称第二就没人敢当第一,也一样会感到疲倦感到劳累,更何况荣华富贵权倾后宫又能怎样,那样高的一个位置却只能看着那一个人的脸色,他说好,你终生在心惊胆战防备警惕中度过,他一个不好,你摔得粉身碎骨被啃得骨头都不剩。而帝王,哪一个又能真正交心于人?哪一个不是对周围的一切人千方百计地重重防备?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一旦你的权势威胁到了他,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打击,毫不犹豫地扼杀,全然不会睁眼瞧一瞧你的真心,凌羽翔,你说呢?难道不是吗?”
  起初也只是将早就想好的说辞搬出来而已,可是不知怎的,望着凌羽翔的眼睛,风行烈却越说越激动,说到帝王之时,眉宇之间不经意地染上了一丝极为隐敛的痛苦之色,转而又化成了一腔极烈又隐藏得极好的怒火,转瞬之间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若是不留意,恐怕谁都无法看出她的情绪波动。
  凌羽翔却恰恰就注意到了那抹很不正常的伤痛,并不是他观察有多么细微,而是因为听到她的话,听到她对帝王信任的诠释,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痛。
  那个人,是他的皇兄,是他从小最为亲近的人,为了不造成兄弟反目的局面,他甚至以性命相逼,让几位故命大臣听信只有他一人知晓的老王临终前的口谕,让他的皇兄登基即位,成为大凌国的下一任国君。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老王临终何人不召见,偏召见了他,王位又怎么会传给大皇子?
  他助皇兄打理朝政,在大局稳定之后远走他乡,南征北战,为的就是让皇兄拉拢跟多人才,建立自己的班底。
  然而如今,他却怀疑他限制他,这让人如何不心痛!
  凌羽翔知道,他的兵权太大,可是昔年朝堂势力三分,皇后刘氏各成一派,如果他手中没有足够的兵马,他要如何保得皇兄的江山?他知道,他的名望太高,可是他若不征战沙场,四方强国如何能对这个刚刚新君即位动荡不安的国家不动狼子野心?
  喟然一叹,凌羽翔又何尝不知道,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皇兄会不起疑,不担忧?但是,他们是亲兄弟啊!当年他能把王位拱手相让,如今又怎么会对他心生二意?
  苦笑一声,略略疑惑她的那份伤痛,心里却知道他问不出什么来了。他这位王妃不可谓不高明,他已经明白,从叶飘观察她开始他就情不自禁一步一步陷入了她的圈套。包括这样一番谈话,包括她这极有道理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说辞,都是她一早就考虑好了的,虽然明知道不对劲,可是他又能说得上哪里有问题么?
  好厉害的心计战略啊!这样一来,他对她的看法必定有所改观,自然不会再对她多加为难,凌羽翔终于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她泛起激赏之意了,能够设计得了他战神凌羽翔的人,怎么能不让人佩服?
发表于 2010-11-22 13:46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五章 大秦风王]

  风行烈的心中黯然,她一向怕冷,此时只觉得肩头温热的手掌越发没有自觉的握紧,那样的温度让人极为留恋,脑后的手臂也跟着烫热起来,有些眷恋地往他肩头靠去,却在触及他胸膛的瞬清醒了过来,目光一转,天啊!她什么时候钻到人家怀里去了!急忙不着痕迹地脱出身来,话语之间凭添了几分气恼:“一个回答你都要思考这么半天,还敢自称什么大凌战神,哼,哼,战神的面子都给你丢光了!”
  天生自恋狂的风行烈理所当然不会对自己的行动有任何反省,一笔账全算到凌羽翔头上去了,这个混蛋身上那么暖和干嘛!没事搂搂抱抱干嘛!搞得自己很小女人似的,丢人丢大了!
  此时才回过神来的凌羽翔顿感冤枉:“那战神之名又不是我自称的,是天下人给我和风行烈的称号好不好。”
  “不好!瞧你那样子,有什么资格自称战神?人家大秦一字并肩王那才叫真正的战神,潇洒风流,俊美无铸,处事果断,深谋远虑,至情至性……”风行烈自我感觉一向超级良好,越说越起劲:“你看看你这个优柔寡断的样子,哪一点比得上他!要是他知道和他并称当世双雄百汇关一战能够与他平分秋色的对手变成这个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他一定气的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凌羽翔奇道:“你怎么对大秦风王这么了解?”转而又惋惜起来:“说起来还真是可惜,他原本是那样的一位人杰,死得却实在是太过窝囊。”
  什么?风行烈差点没气的从床上跳起来,你又没在紫金山巅看我一人独挡大军的雄姿,你又没看见我当着秦涵的面匕首刺心的壮举,你又不知道我宁死不屈铮铮傲骨跳崖自杀虽然未果,你凭什么说我窝囊!你竟然敢说我窝囊!
  “凌羽翔,我不管那些市井流言是怎么样的,你难道真的猜不到大秦风王究竟是怎么死的吗?”冷笑一声,风行烈淡然的语气中却夹杂了一丝落寞,同处这样一个位置,他的谋略又这么出色,猜不到?猜不到她风行烈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突然有些怅惘地笑了,凌羽翔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失落:“市井的传闻都是笑话,秦国公开的是风王病逝,不过风王病逝也就罢了,他座下最优秀的烈焰骑怎么会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那么干净?他的左膀右臂奚随风将军又怎么会突然辞官还乡还一查无踪?我们在秦国的探子也有人回报,那夜国庆灯火通明秦王突然调集大军前往紫金山,一夜之间风行烈病逝,烈焰骑奚随风消失,还能是怎样?自古功高盖主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风行烈在大秦名望太高,之前他似乎在青丘与皇室中人有了交集,秦王怎么可能任由这样一个有嫌疑勾结他国的人掌握大权?其实我倒佩服他,他没有向秦王做出妥协,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带着烈焰骑脱出困境,虽然最终仍是难逃一劫。”那人的处境与他现在倒真有几分相似,他是不是也会同他一样,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那你为何说他窝囊?”触及往事,风行烈到底有些纠结,不过现在她就是气不过这家伙说她窝囊。
  凌羽翔长叹一声:“风行烈的确是条汉子,一身傲骨,可是他却全然不顾,秦王的军士能力根本不如他出色,边境百汇关三国打的水深火热,那青篱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本是三方鼎力的对峙局面,他这一死,秦国失势后撤,那前方许许多多的百姓有多少遭了大难?他一死或许可以就此解脱,可是他为什么不能以自己在秦王心中的地位周旋下去,反而累及苍生,血流成河,这样的死,不窝囊么?”
  无怪他回来得这么早,秦国,果真是兵败了……
  风行烈淡淡哼了一声,心头笑得凛冽,他还真是了解她,没错,他说的一点都不错,她怎么会看不透她死后的秦国会发生什么,她怎会不知道她在秦涵心中的地位有多重?可是她却忍不下,咽不下!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风行烈从来没自诩过是个拯救苍生胸怀天下的人!她曾经所作的一切,不过是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她曾经所守护的,不过是那个人的一句承诺!既然你都可以忘却了,我又何必纠缠下去?你不是要怀疑我吗?好,是我,就是我!我死,你满意了吗?你开心了吗?
  谁又知道她风行烈是个彻头彻尾骨子里狠到极点的人?谁又知道这样偏激任性地踏向死亡,不过是利用在他心底的地位,用生命向那个伤她的人报复?
  解开误会的一切证据静在那夜静悄悄地躺在御书房的石砚之下,只可惜,当晚,他点了炫目的灯火劝着她喝下封住内劲的毒酒,迫着她将烈焰骑精兵和军权全数交出,逼着她紫金山巅匕首七刀入心跳入万丈深渊。然第二天,秦涵就可以清楚地发现事实的真像。
  残忍吧?转念发现一个被你怀疑逼迫惨死的至亲根本从头到尾都只是受人诬陷,精神会受到多大打击?狠辣吧?那七刀自残何尝不是让她自己一身是血痛彻心扉?她跳崖求死哪有半分作假?可是即使是再有一次机会,她也一样会毫不犹豫那么选择,因为她是风行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纵然,在听到秦国兵败,血流成河的时候,她会通体冰寒,手足再也没有一点温度,也不后悔。充满着嘲讽地心中冷笑,她这样的一个人,哪个会懂,哪个敢懂?
  本在惋惜大秦风王又思索着自身处境的凌羽翔,突然觉得面前的人身子一僵,触及她的指尖冷得吓人。眉头微皱,顾不得她愿不愿意,一把将人揽到怀里,讶异她的体温竟然如此之低,不悦地摸摸薄薄的被子,责备道:“怕冷怎么也不吩咐下人多加被子?今天开始房里恢复暖炉,厨房闲着也是闲着,叫他们多给你炖点热汤。”
  风行烈此时内伤发作,又怕被他看出了端倪,挣了两下发现脱身不得,只好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任由他搂着抱着,那火红的衣服下炙热的胸膛,让人安心不已,不自觉地已经放松了下来,有些贪婪地接受着他身上的热量,嘴里却仍然在别扭:“我说不近女色的大王爷,您老今个是怎么了?不怕有人瞧见了传出去,毁了你的名节?”
  凌羽翔见她仍然有些不老实,恼怒道:“你给我安分一点!我讨厌的是空有花架子的女人,你自己也说了,你不是草包,那些所谓的权贵荣华你也不放在眼里,那我还厌恶你做什么?”事实上他都有些佩服她撩拨人的功力了,常常几个眼神几个动作或是几句话就能轻易的让他的情绪起伏得极大,虽然这有些不在掌握之中的陌生感,却也挺让人乐在其中。
  懒得和他计较!虽然风行烈很想翻着白眼问,你是我的谁啊,你管我做什么,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万一这一位真的脑残起来对她大吼你是我的王妃,她还真没辙儿了。现在寄人篱下,吃你的用你的,那我就大人大量,权当给你点面子好了。
  这么一打岔,两人关于大秦风王的话题就此打住,凌羽翔这才想起来前来的本意:“皇兄今日宫中摆宴,指明了要我带你一同前去,我本是来叫你的,没想到你却这么多话。”
  “凌大王爷,你自己的话好像也少不到哪里去!”风行烈用余光睨了他一眼,话语之间还是一样的不善。
  凌羽翔心头苦笑,好像已经习惯了她冷嘲热讽的说话方式了,他也不介意,只是怀里这刚有些暖意的人儿,他却舍不得放开手了。说什么不近女色,他凌羽翔又不是圣人,若是真的没有生理需求,恐怕他也算不上一个正常的男人了,只是他向来对那些攀附权贵眼中只有荣华的女人极为厌恶,从来都是冷淡到极点的,传来传去,竟然给他传出一个不近女色来。
  说实话,他美女见得不少,可是眼前这一个却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的。且不说她的聪慧,但看她的倾城外表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惊艳!当然,这些得除去她那该死的烂脾气和自恋不谈。
  不过再不情愿,那厢皇兄的鸿门宴还等着呢,他也只得不情愿地松了劲:“真不知道我若是放了手,你这冰渣子又要冷到什么地步。”
  风行烈一听这极为暧昧的话,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一把捉住他的红衣,随手一甩,总算把这家伙给扔出去了!我爱怎么冷就怎么冷,关你屁事!我跟你很熟吗?你瞎操什么心?
  见凌羽翔总算是出了房门,她只得抵着寒冷从床上爬起来,心里却已经考虑到这个所谓的凌王设的什么宫廷宴上。
  看样子凌御寒是真想给凌羽翔一个警告了,这宴会虽然不是什么正规的庆功宴,但颇有接风洗尘的意味,大臣或许来的不多,年亲的皇亲国戚断然不会少的,凌羽翔带着一个草包王妃,出尽洋相折尽面子,在这些人的眼中威严自然不复。
  不禁微微摇头,你说我窝囊,你何尝不是一样窝囊?他这般排挤你,你却要咬着大凌江山四个字忍住一切,难道就真的能够救民于水火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昧忍让却无法交出兵权的态度,甚至可能会引发一场内乱,到时候即使你不愿踏上那个位置,你的下属也会逼迫着你走到那一步,凌羽翔,你究竟知不知道……
发表于 2010-11-22 13:47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六章 鸿门之宴]

  “站住,皇上有令,今日宫内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亮明身份。”原本粼粼的车马突然之间停了下来,不待询问,车外清清楚楚的话已经传了进来。
  驾马的叶飘冷哼一声,吊着眼睛瞪过去,阴森森地道:“凌王爷的驾你们也敢档!这宫里不会有人不知道我叶飘吧?是放行还是等着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叶飘同样是少年成名,只是家道中落,全族涉嫌大案,若不是凌羽翔不计后果地保下他,他此时恐怕早已是个死人了,否则以叶飘的能力,怎么会仅仅是凌羽翔手下的暗卫?
  两个侍卫神色一闪,目光中明显有了惧怕,却依旧固执地不肯退上一步,坚持道:“皇上有令,必须亲见才能放行,叶飘大人还是叫王爷露个面吧。”
  叶飘眼中寒光一闪,很好,很好,几个小卒也敢档凌王爷的路!若说上面没有人撑着谁会相信?王爷对皇帝小子从无二心,你竟然如此挤兑王爷!叶飘不禁心中替凌羽翔抱了一声不平,冷笑起来:“你们存了心找死是不是?”暗卫这个机关在凌羽翔手下,别的权力没多大,杀人却是不必追究责任的,这两个明显后台没有多硬朗的小小门卫,便是杀了,随便定个罪名,根本无人有权力过问,即使是皇帝,对暗阁中人,也必须按着暗阁的规矩办事。
  这是先王留下来的权力,先王的本意是让暗阁成为帝王的左膀右臂,担任地下监督职责,明面上解决不了的事情,便用见不得光的手段解决掉。但是这个机关落到了现在的凌羽翔,区区一个镇远王手中,位置就变得尴尬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无怪皇帝担忧了,手上有这么多他管不着的事情管不着的人,他怎么会不怕?
  车帘突然掀起,凌羽翔目光落到门前的侍卫身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本王在此,可以放行了么?”
  两个侍卫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哪里愿意面对叶飘这一张足够冻死人的僵尸脸?只是奈何上有君令,他们又怎么敢草草放行?此时急忙退到两边,忙不迭地“请进。”,谁愿意挡着镇远王的驾啊,话说凌王爷还是他们的偶像他们崇拜的目标呢!
  放下车帘,凌羽翔的眼中明显有几分气恼无奈和幽深。
  “他在提醒你,你只是个王爷,见君要有见君的规矩,在这个皇宫里,你们不止是兄弟,更是君臣。兄弟至亲固然情深,可是君臣就是君臣,君臣就要有君臣的样子。”风行烈随意地扯紧了袖口,她素来少着女装,哪里知道这华丽的衣服穿起来这么繁琐,还一点儿不保暖,无怪凌羽翔不喜欢花花肠子,这些花架子只有面子,里子简直破烂得一塌糊涂啊!
  英挺的眉目微微一扬,凌羽翔的红衣一展,已经将她圈进了臂弯之中,感受到怀中人身体里的寒气颇为忧虑,她怎么会这么惧冷?冬日里,塞上雪,南藩边境更是严寒,她又要如何度过?她的父亲硬生生地看着利益将她当作一件礼物送到了大凌,双眼早被蒙蔽的不成样子,谁还会有功夫好好地照看她?
  这个分明是聪慧到了极点的女人,却又偏偏这般不懂得照顾自己!凌羽翔没来由地一阵不满,偏又无可奈何。
  他开口提醒了又如何,几次交锋他已经摸清了她的个性,眼前的人未必会领他的情买他的账,何况她自己不知爱惜自己,不将自己当作一回事,他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罢了,力所能及之内,他总会照料好她,凌羽翔的手臂微微收紧,毫不吝惜地用体温去温暖那个眯着眼睛慵懒惬意的冰冷人儿。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偏偏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你……”话到口边,凌羽翔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得化作一声长叹。
  风行烈用一向傲然自大嘲讽的目光白了他一眼,心安理得地在他怀里放松下来,任由他的温度将身体中最为冰冷的寒意慢慢驱散,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
  你明知道他这是对你警告,为何不明确地表明态度?其实你与我性格虽不一样,可是心底上的一份骄傲却极为类似,我知道的,你必然不会交出兵权。即便你应了圣命娶下我这个无能王妃,即便你处处示弱从来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态,但是你也有你的底线,一旦你交出兵权,大凌国必乱,到时候内忧外患一旦爆发便是天上神仙也无力回天,你不像我那么狠心,你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国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古来忠义两难全,凌羽翔,此时你心里怎么可能不苦不闷?如何还能听得进我的提醒?
  风行烈却不知道,凌羽翔这声叹息,并不是全然为了自己。他叹的,还有她的心伤,她的痛苦。
  他知道大漠的那一别,她亲口斥责自己的父亲甚至逼迫得年老藩王口吐鲜血,他知道她向来言辞咄咄逼人愤世嫉俗极为刺耳,可是她说的难道就不是实情?
  怎样的心境才会让她对最亲的父王说出那样的话来?怎样的心伤才会让她毫不留情地伤害了自己的至亲?感情从来都是双刃剑,伤人之前已先将自己伤得彻底。她只是厌恶了虚伪,才会用另一种讽刺的方法揭开真实,哪怕会带起一大片的血肉,哪怕会鲜血淋漓。
  然她嘴上说的天下人的死活不关她的事,那她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以她的聪慧,莫非为自己安排一条后路,悄然遁去那般困难?明明心里就放不下南藩百姓,不愿他们受到牵连,才来到大凌做了这个皇上丢弃后赐给他作为警告的王妃,明明受了伤流了血却仍要表现得混不在意,明明一次次的用她的方法提醒他警示他,让他留意,却又做出一副不关己事,于她无关的样子,明明就抗拒不了温暖,面上却依旧死不肯承认,这样的该死的别扭个性,承受了最多痛苦的必定是她自己,叫他怎能不心疼?
  凌羽翔望着风行烈近在眼前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美丽脸庞,她已经舒适地倚着他有力的手臂微闭了眼睛假寐,唇边一缕浅浅的笑极为明媚,一时之间竟然再也移不开眼。连皇兄的逼迫,这场皇宫之行的可笑难堪和自己的苦痛都忘了个干净,此时此刻,他只想用最火热的温度,让她的身体暖起来,让她这样的笑容持久上哪怕一瞬也好。
  明明算起来真正的相识也不过就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为何他对她竟然已经有一种深深的眷恋,为何他竟然感到放不下她……
  眉头微皱苦苦思索着自己诡异的心情,凌羽翔没有发现到,车厢之内是如此的安静,安静到与世隔绝。
  窗外女人们的喧嚣,宫人们时而的嬉闹听得清清楚楚,车厢内却自成一个世界,让人镇定安心,连最为在意的事情此时想来竟然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凌羽翔的唇边,不知何时竟也绽开一缕温和到骨子里的浅笑,就那么轻柔地盯着眼前的她,怎么看也看不腻看不烦。
  只是突然,马车又一次停住了,外面的叶飘竟然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抱怨。
  看着风行烈挑着眉毛神色不悦地从他怀里坐起,温和明媚的笑容一去不复返,凌羽翔差点没有破口大骂。
  哪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敢扰人清梦!
  凌羽翔寒着脸挑开车帘,没好气地瞥了车外一眼,却神色一怔,惊在当场。
  风行烈此时像极了一个没规没矩的异族人士,懒散地对着外面瞥了一眼,表面上仍旧风轻云淡,心中却也是一阵惊讶。
  竟然是她!
  这凌御寒也不是个善茬啊!
  世人对凌羽翔的传颂太广太多,导致了这位大凌国帝王本身的名气低靡,不过凌羽翔征战沙场多年,凌御寒不但一人稳住了朝纲,如今还能够有实力有信心限制打压凌羽翔,首先就说明了他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和信心。
  而今天这鸿门宴,他竟然把二人的养母,大凌国威信极高的肖云太后也请了过来!这无疑就是在给凌羽翔施压了!
  凌羽翔已经先她一步跃下马车,向太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肖云太后无愧是一代开国皇后,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股威仪,慈祥地笑了笑伸手拉过凌羽翔上下打量。
  “孩子,母后好久没有看见你了,今儿你总算凯旋归来,母后也为你骄傲,听说你皇兄给你找了个媳妇儿?”
  风行烈这才慢吞吞地从车上慢慢爬下来,引起了周围明显的一阵抽吸声,不少路过的年轻女子面露妒色,指指点点不断,她径直走到凌羽翔身旁,怔怔望着太后,却半个字都不开口。
  太后神色一闪,似乎有些不悦。
  凌羽翔神色急切道:“还不见礼?”
  风行烈心里暗暗一笑,认识不久,默契倒是十足,她这才慢吞吞地对太后行了一个很不标准的礼,又让到凌羽翔身后去了。
  四周鄙夷轻蔑的目光一道道射来,似乎在说,这就是你战神凌羽翔的王妃?原来真是个草包脑袋,传闻果真不虚啊!有些好色之徒自也惋惜,不过依旧羡慕,草包也是个美人,这样美的毫无天理的女人,竟然白白便宜了凌羽翔。只是,没人再会去和这个荣华王妃计较什么礼仪问题了。
  太后当然也是听过各种传闻的,皱了皱眉,没有计较太多,拉着凌羽翔的手,缓缓和儿子亲切地说着闲话,一路往御花园内走去。
  风行烈跟在后面昂首挺胸畅通无阻,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啊,哼哼,我是草包我怕谁?要我堂堂大秦一字并肩王在你们面前卑躬屈膝?梦做的还真是美好!
发表于 2010-11-22 13:48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七章 谁葬英雄]

  所谓的宫廷宴席规模与在秦国的阵势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当初秦涵和她所坐的那个位置,现在坐的是凌御寒和凌羽翔两兄弟,肖云太后在凌羽翔旁边,自见到了凌羽翔后便一直拉着他“闲话家常”。风行烈这个荣华王妃倒似成了包袱,只管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围的人物。
  凌御寒与凌羽翔的容貌有着些许相似之处,只是前者长久居宿宫廷内外打理朝政,整个人俊美有余英气不足,兄弟两人都是帅的可以媲美超级明星那一流的。这二人见面以后谈笑风生,对权利之事双双避而不谈,若不是知道那些手段威压,风行烈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对心无芥蒂的好兄弟。
  在场者大多都是王孙公子,名门权贵一流,宰相子女,这个郡主那个公主,这个小王爷那个公子,风行烈也不愿去记那么多庸俗人士,只管规矩地当一个草包,喝酒吃菜。
  凌羽翔的位置与她隔得虽然不远,悄悄话却不能说了,只是不时能够瞧见几缕关切而温和的目光飘来,只瞧得风行烈心头凉飕飕的,他犯什么毛病啊!大庭广众之下居然也敢抛媚眼?
  开席不久,肖云太后身边的小太监带着笑脸来报:“琉璃公主回来了,听说这厢有席吃,忙不迭地赶过来呢。”
  肖云太后一听乐了,顿时放开了凌羽翔,笑道:“琉璃这丫头,进了庙门刚回来还惦记着吃席,没规没矩的!”
  太后语声未落,前头一个翠如黄莺的声音已经抱怨起来:“母后,您这话可就不对了,琉璃是怕您老人家寂寞,所以才过来陪陪您嘛!”那女子一身浅紫色着装,轻盈秀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丽之意,叫人瞧着便是一阵舒心。风行烈暗暗讶异,这宫廷之中竟然也能生出这般灵秀的人物。
  琉璃的话让太后笑得愈发开心了,嘴上虽在责备,却已经吩咐小太监加桌子去,琉璃秀气的眼睛微微一眨,目光定在风行烈这边。
  “母后,别叫人添桌子啦,这位姐姐身边不是没有人么。”没等风行烈说话,她已经大大方方走了过来,嬉笑调皮地眨眨眼睛:“这位美丽得像神仙般的姐姐,我坐这里好不好?”
  风行烈淡然一笑,轻巧地又打量了一眼这位公主,点头道:“公主请便。”
  琉璃公主坐定,一双眼睛仍然顽皮地在风行烈身上打转,凌羽翔看的绷紧了脸皱眉道:“琉璃,这位是你的二皇嫂,不得无礼。”
  琉璃公主大眼睛一瞪,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张了张嘴巴,娇声笑道:“二哥哥你说笑呢吧,琉璃只是去了国寺一趟你就娶亲了?可是人人都知道二哥哥你……难道,二哥哥突然转性子了?”她又惊异地打量了风行烈几眼:“这位姐姐的容貌的确配得上二哥哥啦,不过二哥哥你应该不会只看一个人的外表吧,姐姐的才学一定不错吧。”
  风行烈却道:“我出身南藩,没读过什么书。”
  琉璃公主皱了皱眉,眼睛又是一亮:“南藩舞蹈乃是一绝,姐姐你这么漂亮的人跳起舞来一定很美,姐姐一定很擅舞吧?”
  风行烈低沉了眼,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映出别有深意的眸色,笑道:“公主抬爱了,菁华舞技是大大的不佳。”
  琉璃嘟了小嘴,天真可人的样子令人喜爱,一路追问到底。“女红?琴技?棋?墨宝?”
  她一直问,风行烈就一直轻笑着摇头,周围人的目光就一路越发地多了不屑和嫉妒,堂堂王妃,竟然对女子理应所学之物一窍不通,简直是丢战神凌羽翔的脸啊!喜欢凌羽翔的女子何其多也?正如他所说,若不是传言他不近女色,恐怕送名帖的能从王府门口一直排到城外!被这么个仅有姿色的草包抢了王妃的位置,怎能不叫人嫉妒?
  琉璃问了半天问的气喘吁吁还是没听见一个“是”字,怪异而好奇:“那姐姐你会什么呢?”
  会什么?风行烈望着那一副看好戏模样的许多人,笑得极为淡然,这位公主的问题还真多啊。
  什么时候不回来,偏在席中这个尴尬的时间回来,偏在太后拉去了凌羽翔闲话家常,她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回来,偏要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坐到自己身侧,一切的一切难道会是巧合吗?
  宫廷之中真正不攻于心机的人,恐怕早就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了。风行烈的余光一瞥肖云太后的方向,果然瞧见了一丝玩味的神色,而凌羽翔,还是那温和却带了点忧虑的目光……
  他也早就发现了吧?从太后硬捉着他絮絮叨叨开始,他就一直在用目光提醒她,注意她身边的每一个来来往往的人。哼,哼,这个白痴,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闲工夫关心她的问题!
  皇帝唇边深刻的笑意,太后的观察,琉璃公主的天真,一抹讥讽的笑凝在唇角,风行烈突然有些恶狠狠地吞下了一口酒去。
  该死的!既然有疑,为什么不能当面说个清楚问个明白,偏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法,牺牲了那么多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搞出这么多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难道一句真心寻问就那么难吗?难道在你心里,你的亲兄弟竟然抵不过别人的观察,他人的离间?
  她又为什么要卷入这个分明与她无关的事情之中,为什么得看着这些人的脸色虚与委蛇地瞧着这些无聊的权谋之术扮演一颗棋子?心中那憋了太久太久的一腔怒火此时燃烧得越发激烈,那种极端的任性偏激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强烈的疯狂情绪。
  开他妈的什么玩笑!你们兄弟的问题自个关上门解决去,关我屁事!你们要闹,要怀疑,要争执,要搞什么狗屁不通的宫廷斗争,别他妈的把我也扯进去!我风行烈是谁?干嘛要按着你们的意思行事?
  风行烈突然极为魅惑地扯了扯嘴角,爆发出一声长笑:“公主,你说笑了,战神的王妃,会的当然不是那些女工细活,我会的嘛……”一个略带了挑衅的眼神顺着凌御寒望去:“不知道各位可有兴致看本王妃表演一段剑舞?”
  在众人惊讶疑惑的目光中,凌御寒的面色陡然一沉,瞧着风行烈的神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口中却轻柔地笑了笑:“荣华王妃既然有这样的技艺,相信大家都应该有兴致。”
  肖云太后的目光闪动,稍停,便笑着吩咐:“小得子,叫秋侍卫送一把剑给王妃。”
  风行烈神色傲然,轻蔑地笑道:“不劳驾秋侍卫了。”她轻把手扬起,淡淡一挥,站在凌御寒身边的贴身近卫腰间的宝剑突然“嗡!”地一响,竟然被她生生吸了过去!不过眨眼之间,那寒光闪闪的利器已经稳稳持在手中。
  四下一片沉寂!皇帝身边的两名侍卫已经面色大变地护在凌御寒和太后身前,四座惊起,纷纷后退,这荣华王妃居然有这种骇人听闻的武功!
  挡在凌御寒身前的两个侍卫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这样的武功若是瞬间行刺,他们也不敢说自己以身相护能够成功。若是说世上有人可以挡住她,恐怕只有镇远王了!而凌羽翔依旧坐着,神色之中也染上了一缕惊讶,但随即,他便目光闪动地陷入了深思。
  分毫不理会周围的人是怕是惊是惧,抬头一笑,风行烈足下一顿,人已经掠到百花之中,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剑捧在眼前,在那双黑幽深邃的眸子里映出一片光华,身形一动,剑势已经展开,所到之处一片光影闪动,竟是看不清剑身几许。
  凌羽翔深深凝望着她,在剑身荡动的刹那,目光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连呼吸都被震撼得几欲停顿,一个绝美的人儿,一袭雪白的衣衫,一把青峰长剑,在一片百花丛中硬生生舞出一片金戈铁马!那纷飞零落的片片丝毫阻不得她的美,却为她的剑舞更添了几分悲壮,正激昂时,突地剑锋一转,狂狷的身影忽化清泉,缓缓舞动,口中的清歌也在此时高声而起:
  “贪一世英名
  追权贵烟云
  一念之间
  谁能论输嬴
  是英雄是狗雄
  老天还没定
  成为王败为寇
  还要看天命……”
  她雪白的衣,与狂乱飘飞的黑发,舞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惊艳,剑风陡然一快,歌声也随风而至:
  “……这三尺黄土够不够
  埋你一世骂名
  生死约定真情太难寻
  是多情是无情
  拿命来证明
  人会变情难尽
  谎言很公平……”
  剑势霎时随着陡然便高的音调大开大合,豪情冲天而起:
  “……这三尺黄土
  能不能葬你霸业雄心
  物换星移这青吏谁来留名
  不要恨生不逢时
  天要灭你轮回早以注定
  这三尺黄土
  能不能葬你霸业雄心
  物换星移这青吏谁来留名
  不要恨生不逢时
  天要灭你轮回早以注定。”
  明明是那样素净的白,不知为何却有一种似乎燃烧起来的错觉,她整个人都好似在烈火之中,誓要燃烧殆尽,化为灰飞!
  葬英雄,谁葬英雄?你们这般惺惺作态,这般勾心斗角,为的究竟是什么?图的究竟是什么?富贵荣华?青史留名?那般镜花水月的东西,要来究竟何用?凌羽翔,英雄狗熊,成王败寇,世事其实从来都是这么简单!凌御寒,人算从来都比不上天算,不管你究竟心中如何决定,若是凌羽翔死了,你又会不会为你的亲兄弟心痛?
  想称霸,想要在史册上留下一笔,仅仅是个王爷不够,仅仅一世天骄不够,若帝王不用人,谁能够无权无势便受千人尊崇万人敬仰?可曾想过,若除了凌羽翔,你身边剩下的武将有几人能够填补他的空缺?若他国来犯,哪个将领能带着军心不齐的将士抱得凯旋?
  你若真葬了这一代英杰,换来的,迟早也不过是注定的老天灭你!
  此时风行烈的剑势透着真力,早已造成了漫天飞花飘舞,那一团碎花瓣渐渐化为圆形的一团,随意地游走在剑气之间,在舞到最为激烈的关头轰然炸开,一声清脆的青峰破空之音,那锋利的长剑带着星星点点的寒光竟然直直向着凌御寒这一桌射了过来!
  众人早就沉浸在这绝世风华的剑舞之中,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那把剑飞一般地窜了过去!
  但,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听见“铿锵!”一声,长剑不偏不倚归入凌御寒身边那侍卫腰间的剑鞘之中,带起悬挂长索的一阵抖动。
  风行烈站在一片飘散而落的飞花中,唇边终于漾起了属于她的自信笑容,傲然任狂狷,她风行烈平生何曾低过眉眼?
  满场的惊骇中,周围沉寂了片刻,一个掌声突兀地响起。
  “啪!啪!啪!”凌羽翔只顾将手拍得发疼,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深深凝望着她,一双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的身影,天地之间仿佛都只剩下她方才的绝世之姿,惊鸿一现。
  四方终于纷纷回过神来,御花园内转瞬间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风行烈踏着零落的碎花走到凌羽翔面前,懒洋洋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我跳的怎样?”
  “绝,世,无,双!”凌羽翔一字一顿,生怕说错了一个字般地铿锵有力。
发表于 2010-11-22 13:50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八章 君之言论]

  风行烈与凌羽翔的相互凝视造成了短暂的安静,前方凌御寒深沉的眸色一闪,突然极为陈恳地一笑:“没想到啊,边关谣言真是荒谬,如此绝妙的美人竟然被传成那个样子,朕竟然走了眼,白白让皇弟你捡了个便宜,王妃一身武技天下无双,作为战神之妃当之无愧,也亏得朕看走了眼,荣华王妃与皇弟你才真是天生一对,天公如此作美,皇弟你好福气呀!”
  风行烈淡淡瞧了凌御寒一眼,他这张嘴倒挺有帝王厚黑的架势的,明明丢弃了“她”存心要给凌羽翔颜色,此时形势一变,却说的冠冕堂皇,归为“天公作美”,反倒像是他成全了一段姻缘,理当受人称赞了。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放屁说辞也说的这么顺溜,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凌御寒话锋突然微微一转,似是调侃:“皇弟似乎也不知道荣华王妃还会这样精彩的剑舞呢,也难怪突然热情起来了……哈哈,为兄说笑了,你们还在新婚,赶紧归席,为兄就不打扰了。”
  看似谈笑却别有深意的语言,挑拨离间?风行烈和凌羽翔双双不动声色地轻笑一声,默认了皇帝的言辞,凌羽翔嘴上谢恩,轻巧地握住了风行烈手,修长的手指在衣袖之下轻轻缠住她的纤手,带着微凉而滑腻的肌肤落入掌中,心神一荡。他轻轻一捏她的掌心,手上轻柔地一带,揽住她的肩,回了风行烈原坐的地方。
  风行烈皱了皱眉却终是没有抗拒,虽说她行事偏激任性,可并非不懂顾全大局,她胆敢这般放肆,自然有所倚仗。
  一部分是因为她的身份是南藩公主,凌御寒就是再火大也不可能当众对她怎么样,南藩虽然只是边境小国,可眼下凌羽翔都带兵回国了,他们若是骚扰异动起来,皇帝能不头疼吗?再者,她现在的举动已经明白地告诉了所有人,我并非草包公主,连凌御寒派到南疆的探子也不可能探听到她菁华公主有一身武功,那么她深藏不露又是什么原因,凌羽翔偏巧刚带兵从南藩回来,她和凌羽翔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关系谁都说不准,转而考虑到凌羽翔的潜在势力并非他所知道的那么简单,皇帝还敢轻举妄动吗?
  方才看风行烈剑舞之时大多数人都离席了,一半是前头被吓的,另一半则是惊艳于她的剑舞不自觉地围到那一片花圃周围去的,这时候才纷纷尴尬地笑着回席,不过也亏他们常年呆在这种环境里,不一会儿又没了半点惭愧之色,刚才的失态似乎也忘了个干净。
  打量风行烈的目光没有那么多的鄙视了,但却多了倾慕贪婪和妒火中烧。
  既然做得出,风行烈自然当得下,这些眼光算什么?在大秦的时候难道看的还少吗?大秦第一美人莲姬时时出入左右,那一双双嫉妒的想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眼睛比现在这些小女子的目光不知道凶狠多少倍去了。
  不多时肖云太后乏了要先行回宫,来此的人都是擅于察言观色之辈,知道太后是在变相遣人了,没过多久便纷纷借口不胜酒力告辞离去。
  太后拉着凌羽翔前往沁园,说是继续叙旧去了,风行烈欲先回王府,没走出几步却被四个侍卫拦了下来。
  “皇上想见见荣华王妃。”虽是商量的语气,态度却分明的强硬,风行烈一声冷笑在心,太后带走了凌羽翔不就是给凌御寒制造机会么,心里上却并不意外,脚步已经跟了上去。
  “除了朕的皇弟,这是第一次有人竟然让朕觉得头疼。”云园是一处极为安静清新的院子,宫人稀少,并不如想象的那般富丽堂皇,风行烈对四周的景物颇有些惊艳,随即唇角一勾,料想凌御寒也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同他弟弟的老婆走在一起。
  眼前的凌御寒已经换了一身便装,俊美的容貌映着园中桃花,极为养眼,和凌羽翔站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他不够英气,此时没了对比,倒也是个足以令无数女子疯狂的美男子。
  “我的荣幸。”风行烈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知道朕为什么请你来么?”凌御寒温和的微笑的背后是难掩的精明,皇宫本是一个复杂的地方,他在政权的扶摇之中稳住江山,哪里会是简单之人?未等风行烈开口他便又径自道:“直到今天,朕和母后一样,以为你真的如传闻中的那般是个什么也不会的懦弱女子,是个南藩的弃子,是个草包公主,所以朕和母后设了这个宴。”
  “可是我今天御花园中的表现,已经和太后皇上调查的情形不一致了是吧?”风行烈淡淡界面,看不出喜怒。
  凌御寒目光一闪,对着风行烈微笑:“不但不一致,简直是大相径庭。”
  “所以,原本只是个幌子的南藩,或许真的是个是非之地吧。”风行烈继续轻松的耸耸肩帮接着道。
  “南藩虽是小国,却是在我大凌国正南,与大凌国直接接壤。”
  “西南面秦国东南面青丘均是大国,如果南藩夹在中间与两国形成包围之势,让秦青二国的士兵拉起战线促成战事,那么大凌国江山就算不是岌岌可危,也免不了伤及国家元气。百汇关一战南藩虽然未曾插手,但态度暧昧,你拿不准他们在想什么。”这些情势风行烈信口道来,她本是大秦风王,对天下局势怎会不了解?
  凌御寒赞赏的目光投来,叹息道:“你果真聪明,单是一国,我们自然不惧,可是大凌国毕竟建国不如那两个国家长久,他们若真的联军开战,只怕就算是皇弟也要吃亏。”
  “所以我这和亲公主,其实只是个棋子,送到凌羽翔那头,一来可以警告南藩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二来,你也要以此警告凌羽翔,他的名望和权势已经超出了一个臣子应有的范围,他该收敛了。”
  “你只是南藩王的一颗棋子,原本我也打算继续对南藩彻查下去,可既然你是聪明人,那便没有必要了。”
  眼前又出现南藩王咳血的场景,风行烈微微叹了口气:“与南藩无关,他们只是小小部族,没有绝世之才的领袖,怎么会斗胆走上一条随时可能摔得粉身碎骨的险路?加在两国之间里外不是人,最为危险。更何况,秦国和青丘,根本不可能联合起来。”大秦风王的“死因”,许多有识之士都能想到,青篱何尝不知道?而他若知道,即便是丢了性命,也必不会和秦涵有任何的合作!想到这里,风行烈胸口微暖,不自觉的漾起一缕微笑。
  听到了风行烈的话,凌御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似是思索可信程度,话题一转,又道:“翔弟从小就聪明绝顶,文才武略无一不精,谋略出众手段惊人,说实在话,当年,我倒真情愿这个皇帝由他来做,我常年居于宫内心计尚可,可是论到才华,翔弟是我拍马也赶不上的。”
  “皇上是在遗憾,当年凌羽翔逼迫故命大臣之时未曾拒绝?”
  “皇室干戈向来残酷,他不愿兄弟反目,又异常坚持,我便也顺了他的意思,走上了这个位置。”
  “可是如今,做了很久的皇帝,皇上却整天听着身边的人都在说,战神凌羽翔又打了一场胜仗,战神凌羽翔又平定了一处匪寇,战神凌羽翔惊才艳艳举世而不可比,即便是他的亲兄弟,也一样会生出别样心境,也一样会觉得这个人是在挑衅他的帝王权威。”风行烈突然冷声一笑。
  “既然我坐了这个位置,生出此心乃人之常情,帝王本就不能对周围的人十足信任。”凌御寒丝毫没有责怪风行烈话语不敬的意思,面色看不出任何异常,竟然毫不犹豫的干脆承认了,言辞之中透着淡淡的凝重:“我可以容得下一个兄弟,皇上却容不下一个百姓心里心心念念完美无缺的战神,除非,这个人是个死人。”
  “你倒是挺诚实。”风行烈美丽的眼睛瞬间眯起:“他何处让你容他不下?”
  “自古宫廷政变之事屡见不鲜,人的心境也会慢慢发生改变,或许翔弟以前并不想做皇帝,可是现在他如何想,朕又怎么知道?而且,你可能不清楚,多少大臣已经联名奏上,凌王爷仗着皇上器重,独揽大权,拥兵自重,意图叛乱,奏本还在御书房中,摞了高高的一迭,这样的奏章每天都有,朕看的都心烦了。”
  “那些人只是纯粹嫉妒凌羽翔的位高权重又常年不在朝中伺机陷害。”
  凌御寒轻柔地一笑:“朕何尝不知道,可是翔弟却不关心朝廷变化,依旧常年带兵在外,他手下的士兵的脑袋里从来都只有战神凌羽翔,可曾有我这个帝王一丝一毫的地位?就算翔弟并没有拥兵自重的意思,他手下的将士难道就不会逼迫他走到这一步吗?但他是朕的亲兄弟,朕又怎么可能下的去手,所以朕同母后商议之后,把你送给了翔弟。”
  “你们想让我这个草包提醒提醒毫无自觉的他,让我这个草包出尽洋相折损折损战神二字的威名,让天下百姓看看,战神不是神,让满朝文武瞧瞧,你对他也并非他们所想的那般器重,你已经对他有所怀疑,从而平息众怒,让你和凌羽翔的身份稳定住是吗。”
  “你真是……朕真的很后悔将你推给了翔弟,若你是朕的女人,又有这般眼光,后宫之首恐怕非你莫属。”凌御寒突然有些诡异地笑了笑,继而接着道:“时下乱世,凌国可以在这片苍茫大地上占得一席之地,实在是经不起动荡,为了国家考虑朕也必须这么做,朕并不是真的要夺取翔弟的兵权,只是做做样子给那些大臣看看而已,翔弟也应该理解。”
  “所以为了你的深明大义,我理应配合你,而不是随意搅局是吗?”应当理解?好一个应当理解啊!凌御寒你果然考虑的真是周全,真是仁义!
  一缕极为讽刺的笑容赤裸裸地漾在脸上,风行烈终于忍不住嗤笑这摇起头来:
  “哼,哼,说的的确是冠冕堂皇情理俱在,可是在我看来……”
  “根本全他妈的是在放屁!”

发表于 2010-11-22 13:51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九章 全是放屁]

  “在我看来,你那些所谓的大道大义,根本全是放屁!”这一句粗口从一个美的不像人的女子口中爆出来,很容易让人觉得大煞风景,只不过风行烈那一脸的讽刺又带着些邪气的表情,反而让她看起来莫名地多了一种难以看穿的妖媚。
  凌御寒脸色骤然难看起来,颇为自得的心理突然被人讥笑,恐怕任谁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
  “你放肆!你不要以为朕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就算你武功再高,在这皇宫里,朕只要一句话,你一样插翅也难飞!”
  风行烈却依旧置若罔闻,只是神色愈加疯狂偏激,淡淡的不屑地睨他,那样猖狂地扬唇:“哼,宫廷政变?真可笑,他手握大军,又得民心,若是想要反你,只需随便编造个借口挥手一令登高一呼!他远走他乡当真注意不到朝中格局变化?他是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清事态走向?你以为你这些年来做的都很好么?你是不是觉得这皇帝做起事情来,一帆风顺,必定是天佑你大凌?简直荒唐!没有他暗中为你打理一切,你以为皇后族中为什么不敢轻举妄动?你以为刘家那个老不死怎么偏偏在情势严峻的关头突然‘病逝’?你以为周边各国为什么对大凌国毕恭毕敬?士兵眼里有他无你?那你觉得你为什么还能调度大军南征北战,为什么还能一个命令就让边境一国生生战栗?你又不是将军,你又不是元帅,你又不去带兵打仗,他们眼里凌羽翔至重又怎么样?莫非没有凌羽翔,士兵们就会像崇拜他一样崇拜你?何等谬论!你说他手下将士会上演黄袍加身的戏码,但若国无大动,谁又会动这样一不小心祸及九族的念头?若是国有大动,也只能说明你这个皇帝本事太差,差到有他凌羽翔在你还捅出一大堆的漏子叫他无法收拾。”
  “你这种种借口其中似有大道,像琉璃那样有些小聪明的小丫头或许会被你蒙住,但若目光长远,通晓世事,分析看来,哪一条不是狗屁不通?”风行烈脸色苍白,有些艰难的吸了口气,复又嘲笑:“你所谓的深明大义根本全都是用来掩盖你丑陋用心的理由,你只是不愿承认你在嫉妒怀疑将大权让给你的亲兄弟,你那一点良知不敢承认你做的是让天下人瞧不起看不惯的猪狗不如的事,说到底根本就是舍不得皇位的私心作祟!你敢不敢指天誓地的说一句,你的举动仅仅只是想警告他,从来没有生出真正夺他兵权杀他的念头?”
  凌御寒的目光中闪出浓烈的怒火,一股淡淡的肃杀在空气中缓缓结冰。
  “怎么?想说我大放厥词,欺君犯上?还是你自己心虚?”风行烈一昧冷笑:“你对凌羽翔究竟有几分了解?你凭什么就笃定他看重你与他的兄弟感情,你凭什么就确定你可以安然无恙地夺取他的兵权,你凭什么就认定他凡事都会以皇家利益为重?”
  “呵,你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凌羽翔的确重情重义,可是他和有些人不同,他不是心狠手辣的小人,他不是临阵心软的笨蛋,他是个真正目光着于天下当得起战神二字的男人!他的大义从来都不在皇室,他的目光只在天下苍生!为了凌国百姓,他绝对有这个气魄毫不犹豫背下万人唾弃的反叛罪名夺下你手中的政权!舆论算什么,满朝文武算什么,太后算什么,只要明确奉行顺者昌逆者亡,杀鸡儆猴地贯彻下去,还有哪个干多生出半句闲话?皇上,你扪心自问,你现在所使的手段,是不是班门弄斧,是不是献宝耍杂?”
  凌御寒神情一滞,少年时的封尘往事骤然忆起。
  凌御寒依稀记得十二三岁时,父王在一个宁静的午后请他们去御花园中,当着母后的面,看着他二人慈祥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想当皇帝?”
  他说:“为了皇室。”
  凌羽翔说:“为了苍生。”
  父王沉默了一下,屏退了他们。
  结果第二天,他被立太子,入主东宫。
  为了皇室的人,适合做乱世之国的君主,为了苍生的人,却只适合做天下的霸主!大凌国是个乱世之国,是个初建之国,没有国力同其它强国一次又一次的比拼,没有运气能一回又一回地逃脱噩运,可是为什么父王临危之时召见的不是他,而是凌羽翔!
  他知道他现在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凌羽翔给的,他也知道他们是亲兄弟,他根本不会对他生出二心,可是他却不甘心,不甘心那些老臣忠士成天在金殿之上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更不甘心周围的一切人都只称赞着凌羽翔,而从没有人发自内心地称赞过他哪怕是一句!
  他从小就立志当个好皇帝,登基后也尽心尽力做好这个皇帝的位置,经营劳苦勤政爱民哪里比别人差吗?可为什么大家都还在看着凌羽翔,都还在仰视着战神的光辉,不肯移开眼睛。他数年如一日地接受直谏,晨起上朝夜深方寝,从他登基之时开始,哪怕重病在身也从未间断过一天,可是为什么仍然听见许多私下里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说,若是此事由凌王爷处理,必定更加完美。
  他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可是他却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去想着,若是没有凌羽翔,那他身边的人是不是态度都会不一样。是不是父王会慈祥地交代自己,从今往后不要任性,不要自私,凡事以大局着想,以国家为重。是不是在治理了灾祸平定了动乱的时候,大家会说,他是个好皇帝。
  他的要求不高啊!他只想当一个好皇帝,只想让别人认可他,可是他又知道,只要凌羽翔在,便不会有人正正经经地看一看他……
  “朕不了解翔弟,你又是如何了解的?你以为你告诉朕这些,朕就会饶恕你的无礼?”森森的语气透着狰狞,凌御寒的内心从愤怒到惊骇到疑惑再到震撼,她所说的话找不出半点漏洞,挑不出半点毛病,若是他真的一直放手做下去,仔细一想,结果真的会同她说的半分不差!凌御寒只觉得心中一股怪异的情绪在滋生,可是皇帝的架子偏又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是怎样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映着异样的晶莹神彩,利如刀锋的目光,却透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明显的动了杀念,可是风行烈的双眼中寒气却比之更为浓重,紧握的指尖泛白,恍惚一笑,她都记不清楚,她是如何了解凌羽翔至此的。
  或许是这段日子里,听着周围的丫头细声细气低低讨论的时候,或许是在百汇关头,遥望肃穆士兵高呼战神的时候,或许是今早床头,听他言之凿凿评论大秦风王的时候,又或是漫不经心之中向叶飘探听虚实的时候……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凌御寒如果真的有心夺取他的兵权,造成大凌内乱,凌羽翔也真的会手持兵符,杀尽宫人,自行称帝。
  四方强国何其多也,大凌居正中,一旦大动,怎会不群起而攻瓜分这片大好河山。怎会不造成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又怎会不是天下劫数,世间大乱。
  凌羽翔和她不同,她可以为着自己的自负,自私偏激眼睁睁看着自己把秦国百姓拖入战火,让许多的人跟着她一起下地狱,凌羽翔却做不到。他胸怀天下,怜尽苍生,一切的行动都是看着大局,但他也有真情,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一样是无法不管无法放下的,否则,他怎么会让他称心如意地做了这么多年的帝王之位。
  而今陷入情利两难,如何选择,都是伤心。
  已逝了战神风行烈,又何苦再陨凌羽翔?你说我死的窝囊,说的真的一点也没错,但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窝囊,我不想你和我一样痛苦,或许是我们太像,让我无法不去管你,不去为你做点什么,让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背起那么多人的血,那么沉重的痛……
  抬眼欲望天际,却已经是一片模糊,蓝得朦胧,语声渐已不再讥讽反显沧桑。
  “皇上,我所说是否在理,其实你应该早就明白,你纠结的不过是无人认可,你所想的不过是既生瑜何生亮,你或许永远不会懂,站在至高之处俯瞰的人,总是极冷……极冷的……”
  凌御寒从方才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可是他又说不上哪里出了错误,此时猛然惊愕地从她毫无焦距的眼神中意识到了问题,杀意瞬息之间散的无影无踪,慌乱地去拉风行烈一直紧握的手,触及之处竟然是寒冰一般的僵硬冰冷!
  “你!!”她的身体有问题!凌御寒幡然醒悟,难怪她胆敢说出这样的话来,莫非她一开始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死人了!
  “你自己也明白……凌羽翔,从来都把你看的至重……但,如果你真的还想继续当这个皇帝,就不要去触及……他的底线……”风行烈紧咬着牙,语声渐低,全身如同赤裸在雪地之中的发冷,看不清任何东西,突然有些眷恋白日里那个人的红袍紧裹自己的温暖。心中淡淡地嘲笑一声,都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有功夫想这些……
  凌御寒理智一时胡乱,惊惶地看着她闭上眼睛向后倒去,再也忍不住地一把架住她,下一刻却被触及的大片冰寒吓了个彻底。
  人的身体怎么可能冷到这种地步!这个绝色的人,这个胆大的人,这个凌厉的人似乎下一刻心脏便会停止跳动!
  凌御寒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打破,突然嘶声对着外面一连串的大吼起来。
  “太医!快宣太医!给朕把宫里所有的太医都招来!快找凌王爷来,告诉他荣华王妃有生命危险!”
  “女人!你不准死!你不准给朕闭上眼睛!你还没有告诉朕怎么当个好皇帝,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的!给朕起来!朕不要你死……朕不要你死!”抱着这个冰冷僵硬的人,凌御寒只觉得心中被生生挖去了一块,难受得令人窒息,全然没有了帝王形象。
  “朕自以为朝中大臣直言上谏,其实真的只是幼稚,他们何曾真正职责过朕什么,他们何曾如此真实地告诉过朕,朕的过错。你说的是,朕根本只是想掩饰自己的私心,你说的对,朕那般满口仁义道德根本全是在放屁,朕承认你说的都是对的,朕已经承认了,你别再开玩笑了……你起来……你再站起来指责朕啊……”
发表于 2010-11-22 13:52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十章 寒冷如斯]

  触手之间仿佛万年雪山之巅的冰寒,凌羽翔深沉的眸色幽暗震惊,这一刻心里竟漾起无穷无尽的怒火和杀意,一下刻,瞥见凌御寒抑郁而失了大志的神色,心中明镜似的清晰起来,怒意愈加增长,杀意却怎么也兴不起来了。
  “你来之前,宫里最好的御医已经看过了,这些废物,关键时刻一个也指望不上!他们只能判断出荣华王妃是中了毒,可却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怎么解毒,只能推断出她若是再这么下去,最多只有半天的生机。”凌御寒把凌羽翔的神色看得清楚,心中更是苦涩,一向从不把任何女人放在心上的翔弟此时竟然为她而动怒,这足以说明她在翔弟的心中占了多大的位置。
  凌羽翔方才因为情绪激动泄露的一缕杀意让他彻底明白,她所说的话全是实情,凌羽翔的势力他以为他自己掌握的清清楚楚,然而他的翔弟,经历大大小小数百战役从来深藏不露从无败绩的战神,怎么会轻易露出自己的全部?
  凌御寒已经可以确定,凌羽翔之所以放任他,是因为他还敬爱他这个兄长,不忍心让他失去他从小开始便一直努力的目标,而如果他要反他,易如反掌。
  人啊,总是喜欢得寸进尺,总是那般不知深浅!只有在把那人步步紧逼到底线,只有被那人怒意相向只手覆灭,才恍然明白,原来他以为可以得到的,以为已经近在眼前的,不过是从来就不可能触及的东西。
  如果早知如此,他又怎么会去争去夺呢?又怎么会累得她……只不过世间哪里来的早知如此?时光从来不会倒流。
  凌羽翔一把抱起冷如寒冰的人儿,只丢下一句“我带她回府。”便风也似的飞身而出,顾不上任何礼仪规矩,在宫人们的惊呼下,一剑斩断马车绳索,跃上一匹快马搂着风行烈疾驰而去。
  紧拥在怀的那个人身上的冷意几乎侵入他的骨髓,然,凌羽翔心乱如麻,无知无觉。
  难怪她身体异于常人的冷,难怪她连御驾之前剑舞也那般猖狂,难怪她几次三番提醒自己却不说破,难怪她要唱那一首葬英雄……
  这根本是一个局!一步扣一步,一环连一环,他又被她算计了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入自己设计的死局之中!
  凌羽翔伤痛地看着风行烈惨白的面色,没有一丝生气的躺在自己怀里,指尖抵住她的后心,源源不断送去内力。
  凌羽翔也想狠狠地骂,你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怎么就这么不知自爱,怎么就这么喜欢折腾自己!可是抱着这具无论他再怎么用体温甚至内息去包去裹也温暖不起来的身体,哪里还骂的出口。
  她早就料到了,那样激烈的个性,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但永远不曾低过头,永远不曾妥协过,怎么可能在那样异样场景里,那样虚伪的大殿上,容得他被人嘲笑被人讽刺被人挖苦,被那个至重的兄长……夺走一切……
  他不需要问,不需要疑,不需要猜,他就是知道,她今天所作的一切,是为了他凌羽翔!
  从她知道他的情况开始,她在马车上惬意闭目的时候,已经布下了一个局。
  她料到自己个性激烈,御花园中必定不可能平平静静,她明白自己绝代风华,皇帝不可能见识之后不做挽留调查,她清楚帝王心计,如果不是最为激烈的言辞,最为逆耳的实情,最为异常的变故,根本无法打动他,她更知道,她自己身中奇毒,运用内劲无异找死,却狂傲地一笑,飞入万花丛中演起一场惊鸿剑舞。
  这一切的一切,为的固然是不让他两难,不让他伤心,不让他背负罪名背负鲜血背负痛楚……
  又何尝不是为了天下苍生?
  凌羽翔惨然一笑,身体打颤。
  你不希望我妥协,也不愿我背上篡权杀兄的骂名,最为直观的当然是为了与你相像的我,可是你目光何其长远?看见的肯定远远不止如此!这两种的任何一种都会造成凌国势力重新洗牌,军权分散,军心不振,足以让周边国家垂涎,足以让他们找到发起战争的理由和借口。一旦战乱,祸及最多的一定是苍生。
  你总是用一双带着嘲讽目光的眼睛看着天下,你总是用猖狂又极为难听的损人的语言道尽真实,你这么做总是要别人以为你是无情之人,总不让人看明白你的目的,但你若真的无情,为什么南藩之时你不拂袖离去?你分明是放不下南藩众多生命,来到京城,你明知南藩已然无恙,纵然离开,皇帝也不可能让皇室传出丑闻,为什么你又为了我留下?因为你知道大凌局势,你放不下天下的生命!
  但以你的性格纵然知道这些,也只会撇撇嘴巴,漫不经心地说这些只是附属之物并非你所愿,你这别扭的性子叫我到底把你怎么办才好?
  其实你与我真的很像很像,只是我太镇静,你太决绝。
  我很明白我可以冷心冷眼手持兵符不眨眼地杀掉自己的兄长,杀掉母后,杀掉所有宫人,你也可以满腔怒火逼迫着自己的至亲口喷鲜血。
  但是,我只会心痛,而你,却会心软。到最后,你也不肯逼你的至亲到最后一步,总是选择伤害自己的方式,总是选择让人误解的方式,总是不让人明白你的苦心不知晓你的用意,你……当真心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你放任自己偏激自负决绝纵情,然而又不肯放过你自己,非要为着这些付出些代价,非要罪孽背在自己身上,或许这里面的确有着你的原因,但却决不是全部啊!
  你明明惧冷,却不肯想办法将身上的寒毒除去,你明明眷恋我带给你的温暖,走的时候也没有一丝犹豫,但是这一刻,你可知道我也一样很冷很冷!
  凌羽翔脸色青寒,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让她紧贴着自己,纵然冷入心肺也不肯有半点放松。即使知道,他这么做根本只是徒劳,即使知道,他这些举动仅仅聊胜于无,但,哪怕是只能带给她一丝一毫的温暖,他决不吝惜。
  凌羽翔微微闭了闭双眼,原来她一直怕的冷,竟然真的寒冷如斯!
  从皇宫到王府,一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让凌羽翔耗尽了内息,用尽了力气,他顾不上别人的眼光,一路狂奔来到王府偏僻角落冷清幽静的小院子里,撞开木屋的门,全然不管他的红袍不知何时已经凌乱不堪,径自将怀中的人放到床上,手臂却不肯离开半步地圈着她,转而对着屋内摆弄着许多瓶瓶罐罐,一直未曾抬眼的男人低低嘶吼了一句。
  “救她!”
  男人微蹙眉头,露出一张绝美的秀颜,目光掠过风行烈的瞬间却泄露了几分震惊。
  他怪异地看了凌羽翔一眼:“你确定?”
  “救她!”凌羽翔红着眼,盯住风行烈苍白的面色心中纠结地痛,他不想她再冷下去了,哪怕一分一秒!
  “你可知道……”男人略有迟疑。
  “你欠我一条命,你说过,你会为我救一个人,无论是谁。”凌羽翔神色淡然,修长的指尖早就一片冰冷,内息堵得连自己都分不清了,却仍然固执得不肯放手,不肯离开半步。宣誓般地低沉着声音,深沉的目光沉痛而温柔至极:“她是我的王妃,救她!”
  男人深深看了凌羽翔一眼,没有再多言,拿起一块插着一排金针的布条走上前来,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从柜子里慢吞吞地翻出许多干瘪的草药。
  “我也没有办法将她身上的毒全数除尽,你若是早些日子带她来,或者,她早些日子来找我,情况便不会这么糟糕。现在我也只能帮她除去攻心之毒,至于渗入经脉的毒性,依然有可能会发作,只有慢慢凭借内功自行调理……”他摇了摇头,眉目皱起:“我看她根本不想理会自己的身子,凭她的武功若要自己提前逼毒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副德行,就是我救了她,说不定她又懒得调理自己糟蹋自己。”
  凌羽翔心疼地苦笑:“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我劝不动她自己去注意……但我总会守在她身边,她不愿用内劲逼毒,我便代她,她不愿吃药调理,我亲自喂她,她性格倔强又好面子,我也应该能找到办法和借口,总要让她好起来。”
  男人神色古怪地瞧着凌羽翔,露出几分惊愕:“你竟然也会……而且竟然还是对她……”
  凌羽翔不悦皱眉:“本王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男人不屑地翻了翻眼睛:“你以为我想管你,我只想告诉你,你再这么抱着她,能不能活到她开眼睛都有问题。”
  凌羽翔这才发现,自己这口气一松,内劲气息极为紊乱竟然眼前一黑,一口血生生迫到喉咙口。他强自压下,直接坐到一边调息起来,不等男子赶人便道:“我不想她醒来第一眼望见的是你,别赶我走。”
  男子气得翻了翻白眼,却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固执起来是谁也劝不动的,无奈之下,终于专心地扎针去了。
发表于 2010-11-22 13:54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十一章 温暖如春]

  已是四月,大地回春,冬日里的郁郁死气慢慢散尽,春日的勃勃生机愈发明艳,太阳老公公毫不吝啬他的温暖,懒洋洋地挂在天边。
  窗外景色一片大好,风行烈却是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一碗药放在眼前,那大把大把的黄连味引得人几欲作呕,看着那个浅笑着端着药碗坐在她床头的红衣男子一身扎眼的颜色,风行烈两眼一翻,真的很想直接晕过去免得面对他那张迷死人却让她恨死的绝色俊颜。
  风行烈是后悔的连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中了这家伙的设计呢?当初怎么就中邪似的明知道那是圈套还气不过地往里面跳呢?想想那情景,也只能在心里哀叹,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那日凌羽翔端着药碗对她说:“你的身子还没有大好,身上毒素未清,大夫给你开了几帖药,继续吃上一个月才能保证无恙。”
  刚刚清醒的风行烈却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狗屁“大夫”,既然她没死,那就证明,他到底还是找那人救她了!
  世上能解得了“天山雪”剧毒的人寥寥无几,她不是不知道那个人在凌王府,她不去找他就说明了她根本不想理会身体里的毒,何况那个人医术虽高规矩却极为古怪,让他欠下人情的少之又少,这凌羽翔是发了什么疯?干嘛凭白浪费了一次活命的机会在她身上啊?那个皇帝又是犯的什么疯?干嘛留下她这个对他满口嘲笑的大不敬的人啊?这些混账一个一个搞自虐是不?
  见风行烈梗着脖子不理他,凌羽翔似模似样地叹息了一声:“我的王妃呀,可真是苦了你了,你这一国公主,如此娇贵的身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啊!”
  风行烈当场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落了满地,娇贵的身子?有没有搞错!她可是堂堂战神!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中穿行,什么时候娇贵过?一听起来真他妈的刺耳外加恶心!没等她恶心够,凌羽翔又说话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公主夫人的,哪个不怕药苦?这药真的一点都不苦的,不信我喝给你看。”他边说边真的喝了一大口,一脸笑意地端到她面前:“不用怕,我已经给你备了冰糖什么的,喝完就没事了,真的不苦。”
  哼了一声,风行烈嘲讽地冷笑干脆转身不去看他,这是哪门子的演出!这么明显的激将法,她看不出来吗?凌羽翔你要给我风行烈下圈套也麻烦你高明点行不行?再说了,我是你的谁啊?就算是那个草包王妃也就是个棋子吧?你干嘛这么费尽心思伺候我?
  她懒洋洋地眯着眼睛钻进被子:“反正现在也死不了了,你不用用这种手段激我吃药。”
  凌羽翔一脸被她看穿的心虚,失落地叹了口气,端起药碗,沉沉道:“看来你是怕这些药里有毒了,也是,当初你中毒中的那么不明不白,我们这些人都有责任,你于我不过是个负担,那些人里最希望你死的也应该就是我,既然你不信我,我全喝了给你看!”说完竟然真的仰起脑袋灌下去一大半。
  风行烈大惊之下总算是忍不住了,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药碗怒气勃发:“你找死是不是!是药都有毒性,我中的是毒,人家开的方子是以毒攻毒,就算药性平稳缓和也不能乱喝啊!”
  “可是你不信我,我喝给你看!”
  “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你不要乱说!”
  “你这样子又不肯吃药,分明就是不愿意原谅我,你死了,天下人都会以为是我凌羽翔害死了你,现在大街小巷早就传的到处都是了,说我不喜欢你这个王妃,所以便要害你性命。”凌羽翔说的头头是道:“你不是不怕苦所以不吃药的,那就只可能是不信我,要么你还有什么说辞能让那些街上的百姓相信的吗?毕竟这件事情,嫌疑最大的就是我啊!”
  看了凌羽翔一眼,风行烈心里却震惊了,她当然明白,他既然说得出口,那肯定是有真凭实据的,以他的能力,若要堵悠悠之口还不简单?皇帝要掩盖事实还不容易?这事情原本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如今若有旁人知晓不可能是皇帝,那就只有他自己!他为什么要将事情散布出去……为什么……
  凌羽翔看她神色已动,终于叹息了一声,幽暗的双眸紧紧锁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很认真,没有半点说笑的意味。
  “你若执意不肯吃药,我便天天替你吃那一份我亲手炖的药,直到你愿意信我,愿意吃药为止。”
  他的目色流露着点点的心疼之意,风行烈突然平静了,怔怔僵在床上,半个身子向内,脸却向着凌羽翔一动不动,仿佛要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什么,看穿什么。
  而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端着那半碗药汤,静静的等候她的答案,凤目中是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温柔,那样真诚的目光,那样清淡却有些严肃的语声,绝对不会是在开玩笑。
  风行烈很愤怒,从未有过的愤怒!愤怒到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愤怒!
  这家伙是真的想糟蹋他自己的身子!是真的会一口一口把这些形同毒药的东西吞进肚子里!是真的会让那些流言一点一点传下去,传到他身败名裂!是真的会……
  她明明不肯向任何人妥协的,可是这一刻她的心里怎么会有这样一种太过明显,太过激烈的情绪!脑中似乎成了一片空白,以她的自负偏激,明明应该会一手甩去他那可笑的药碗,告诉他别用这种方法变相的迫我!可为什么看着他眼中的真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可能会受伤的心,她却毫不犹豫地抓起药碗一口气把剩下那一半喝了个干净?
  眉头毫无疑问地皱起,好苦!苦到……让人作呕!他方才竟然就是那样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既然他凌羽翔可以,她就不行吗?风行烈古怪的自尊心又作祟了,哪里肯露出半点端倪,硬是忍着口腔中的怪味没有呕出来。
  一枚冰糖已经送到她唇边,面子上做足了,风行烈才不跟自己过不去,毫不犹豫的一口吞到嘴里,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没等她缓和过来,整个身体已经落入了一片温暖之中,风行烈一看情形顿时急了,气急败坏地就想跳起来:“药都已经喝了,你又想干嘛?”
  “用内力辅佐药性帮你驱毒啊,你自己内劲不稳一不小心走火入魔,那我不是前功尽弃了?”凌羽翔对着风行烈眨眨眼睛,毫无商量可言的紧紧搂着她,不给她一丝接触冰冷空气的机会,一只手按到她后心处,一股内劲已经送了出去。
  这个时候要是再运功抵抗,造成真气大乱,恐怕两个人都要经脉逆流,死不了也成半个废人。
  你你你你你,你简直是得寸进尺!风行烈气的话都想不清楚了!
  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光明正大,理所当然地指手画脚,想干什么干什么地干预她的生活领域,入侵她的私人世界啊?风行烈都快给他气疯了,偏偏又真的不敢运功抵抗,碍于那份高人一等的自尊,却有苦说不出,她几时吃过这么大哑巴亏?感情凌羽翔把她这两次的设计他都要讨回来不成?
  风行烈终于明白了那句话,死要面子活受罪!
  然而他的胸口是那样的温暖,搂着她的手臂是那样的紧,逐渐融入身体中的灼热的奔腾的内息是那样的舒适,就如同一股暖流,将她有些寒冷的身子整个温暖起来。他一如既往地用自己的热量,毫无保留地将她拉进春天应有的温暖柔和里。
  罢罢罢!风行烈也只能在心中无奈地长叹,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这个家伙既然执意要如此,她随了他的意便是,凌羽翔的一切所为都不过是想叫她好起来,她又为了什么要和他别扭呢?他又不是她的谁,又不是想指手画脚地利用她去做什么,更不是对她抱有什么不轨之心,他只是纯粹的希望她好起来罢了,她何尝不知道?
  所以才无法狠心地去无视凌羽翔的真诚,他的用心,他为她做的每一分吧。
  说到底,她还是心软了,只是风行烈这个自负的家伙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对着现在这一大碗明显很恶心的药,风行烈也是无奈了,不等那个人大放厥词马上一把抓起,忍住恶心豪气干云的统统喝光!凌羽翔照例坐到她床头搂她入怀,送上药后的甜点,小盒子里她最喜欢的香甜的千层糕静静躺在他手上,风行烈眼里喜色一露,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地抓起一块就往嘴里送,不忘记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气死人的句子。
  “哼,别以为你救了我,对我好,我就会感谢你。”
  看着风行烈明明就一副享受的样子,整个人都快钻他怀里去了,还非要板着脸说着这样的话,凌羽翔看得只在心里好笑,这个女人呀,死鸭子嘴硬!好面子!打死不承认!刀子嘴豆腐心!但这样也好,她认定认可了这事情,做起来就只有两个字“爽快”,决不会出尔反尔,做不到底。不过就是明知道这样他也不敢当面拆穿,谁知道这个偏激的人儿受了刺激,会不会又做出一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来。不过,若不是这样他怎么算计得了她呢?而她怎么会分明明白那是算计是圈套还往里面跳呢?
  不由得一声暗叹,其实她的要求又哪里真的那么高,别人对她的好,她总是看似漫不经心却早就放在心上,她确实很偏激很自负很自恋很自大,毛病一大堆,但她却能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楚的看见别人对她的真心,一旦看清,她便不会弃之不顾,不会容他为了她伤害自己。
  “还冷不冷?”凌羽翔的手已经离开了风行烈的后心出,运功逼毒急不得,只能一天天循序渐进,不过即使收了功力,他却还是喜欢抱着她,看着她闭目享受的样子,心里便有一股说不出的柔和。
  风行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毒都解了,还冷什么?”她又不用运功,吃饭吃药梳洗逼毒都是被他一手包办的,只是,她打死也不会说是这个家伙的体温让她感觉到春天来了。
  听见这句话,凌羽翔才算是满意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成果,一张俊得好像神仙般的脸上,漾起最深刻的笑意,只可惜自大的某人瞥了一眼就不肯再睁眼观看了。
  不看!不看!有那么好看么?要找绝世美男,她自己去扮男装就得了!她绝对不会承认,方才看见他的笑容,感受到他喷在耳边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心头真的狠狠悸动了一下
发表于 2010-11-22 13:55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十二章 突来战报

  春花正盛,百里飘香,这日清晨风行烈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四下里一瞧,竟然没看见那抹烈得让人双眼发烫的红色。
  鼻子朝天发出一声轻哼,心中的嗤笑都有几分无力,唉,这个烦人的混蛋,总算是走了!
  这些日子以来,风行烈对养在深闺的大小姐的同情心日益加重,在凌羽翔的精心呵护下郁闷地当了一个多月的瓷人儿,站着怕她脚疼,坐着怕她腰疼,躺下睡了还怕她头疼,房外怕她被风吹得冷,房内怕她被空气冻得冷,床上还怕她寒毒发作被被子捂得冷。
  风行烈跳脚频频,悲愤欲绝,哦买疙瘩,堂堂一代战神居然沦落如斯!
  有时候气急了拍床大骂,我是豆腐做的不成?你这个大凌王爷怎么这么清闲,这么有时间,天天有功夫担心我的好坏?这时候凌羽翔总会用深切而极为真诚温柔的目光瞧得她寒毛倒竖,一本正经又认真地说,你不是豆腐做的,但是你此时身体余毒未清,恐怕比豆腐还不如,所以不许任性!而且你是我的王妃!我不管你我管谁啊?
  想起前些日子还开玩笑的想,凌羽翔对他大吼“你是我的王妃”时一定很脑残,此时就体会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真谛,为什么她预料什么好事都不准,偏偏坏事准的要命。
  即使这个混蛋有演戏的嫌疑,风行烈大多数时候到底还是无奈了。
  体内寒毒早就在这段日子里,清理了十之八九,此时的她只要不是以透支生命的方式去拼命去搏斗,同以前差别已经不大了,即使是和凌羽翔打上一架恐怕也没什么关系。不得不说,这段日子这家伙对她的呵护,的确有很大效果。
  风行烈摇头微微一笑,虽然嘴上不会承认,虽然总是吵着嚷着叫那个人快点滚蛋,但一旦他真的走了,她也真的会有些失落和不舍。
  “王妃,王爷吩咐您有什么要求就同紫沫说,紫沫会打点好一切。”房外听到里面的动静,一名年纪约在十八九岁的紫衣女子走了进来,神色中透着一股精明和清晰,根本不是往日里那些满口奴婢如何奴婢如何的小丫头可比的。
  这么多年的摄政王爷做下来,凌羽翔自然有自己的一班子人,只不过不是至亲至重的人,他断不会让这些人与他们接触。风行烈心头微微一暖,唇角勾起一丝明朗的笑容,走下床来自行梳洗。
  “王爷今日去干什么了?就派了你一个人在我身边?”
  “回王妃,王爷今日是蒙太后和皇上急召,似是有什么紧急军情不得已才进宫去了,王爷临走时吩咐叶侍卫和紫沫留下,王妃有任何差遣我们都会为你做到。”紫沫有些可亲地笑着,已上前一步称心地为风行烈打点气黝黑的长发来,这丫头是个精明贴心的人,凌羽翔看人的眼光果然不差。
  “叶侍卫怎么不跟在王爷身边?”风行烈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问的有些懒懒散散漫不经心,黑白分明的美眸略微眯起,军情?默默盘算着时日,放在梳妆台上的右手食指已经缓缓敲击出异样的节奏……
  “此番军情极为重要,王爷虽然位高,到底还是要避嫌的,叶侍卫毕竟是暗阁的人,平日里也就算了,在敏感关头出入,太后和皇上总归看着心里不会太舒服。”
  风行烈淡笑着点点头:“是什么紧急军情?”
  紫沫面上一怔,手中的梳子稍稍一顿,指尖触着她柔顺到极点的黑发,神色之间颇为惊讶。
  风行烈却笑得温和:“你不也是暗阁的人么,叶飘应该告诉过你我的大概情况,就算说的不详你也应当知道我不是传言中的草包王妃,这些事情我自然是能猜到的。”
  紫沫轻轻抿了抿唇,惊讶之余不失镇静:“王妃猜的不错,紫沫是暗阁的人,但是军情相关紫沫不能相告。”
  “凌羽翔走的时候怎么说的?”风行烈淡淡问道。
  “王爷说,全凭王妃吩咐……”紫沫讶然地猛一抬头,显然是明白了些什么。
  自顾自地将头发简单地束起,仅用一根红绳系住,轻轻一甩脑袋,说不出的潇洒,风行烈挺了挺眉:“看来,秦国果然出事了。”
  紫沫下意识地一张嘴巴,险些呆住,她是知道王妃不是草包,可是不是草包和如今的神机妙算之间还是有一大段差距的吧?这段时间王爷对王妃的态度早就传遍了王府,传遍了京城,王爷如此对一个女人上心,紫沫还真的从没见识过。
  紫沫既然身在暗阁又得凌羽翔信任,心性上是绝对的忠心为主,只要是凌羽翔的命令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她人极为聪慧,知道什么是自己能求什么是自己求不到的,王妃的位子她根本想都没想过,自然也不可能对风行烈有多嫉妒,只是很好奇,这个能让王爷痴心如此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此时她三言两语就猜测到了那么多的信息,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以瞒过她的眼睛,倒真让紫沫从心里钦佩起来,当下重重一点头。
  “是,王妃慧眼雪亮,秦国的确出事了,出在宫廷。”
  “兄弟相残?”没想到这出戏,这大凌国没演出来,反倒是秦涵那边先演出来了。
  “没错,三王子秦悦不知道哪里请来了一位军师,暗暗调动兵马连出奇策,将本在前线这阵子萎靡不振败退的秦军一举堵在西江口,秦王这时候却强烈地反击起来,造反秦悦没想到一口气吃不下这么大块肥肉,被噎着了,此时秦国内乱已起两方人马却对峙起来,引得其它周边的诸侯国一个一个蠢蠢欲动。”紫沫复又点头,心服口服地上报到。“另外……南藩起兵了……”
  “什么?”风行烈神色陡然之间变得凝重起来,南藩起兵?开他妈的哪国玩笑?南藩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起兵?
  望了一眼紫沫和房门口的那个直挺挺的冷漠身影,无怪凌羽翔把他们留在这里,暗阁掌握生杀大权,即便是皇亲国戚,他们接下的事情也容不得别人插手,此时若不是暗阁的人在这里,若不是碍着凌羽翔的面子,恐怕太后和皇帝那边指不定已经对她这个南藩和亲公主采取了什么行动。
  不是紫沫还在旁边,风行烈早就拍着桌子大骂了!那个老藩王脑袋里有米田共是不是?先是把她送来和亲,又起兵造反,他以为南藩那几亩田,几块地,不足万人的兵马能够干什么?以卵击石……不对,是鸽子蛋去砸大山还差不多!
  风行烈的眼中陡然闪出浓烈的危险之色,眉间轻轻一挑,突然莫名其妙地问:“当今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吗?”
  紫沫神情一滞,却依旧应道:“不是,肖云太后是先皇的宠妃,在一场变故中失去了生育能力,王爷和皇上的生母萧妃很早就……去世了……”
  微合双眼,用食指缓缓揉了揉太阳穴,风行烈没有兴趣去追问那些后宫争宠的阴谋诡计,突然轻轻一点双足,人已经掠到了门外,望着冷冰冰地晒着太阳的叶飘,幽暗的眼中光芒更甚当空骄阳。
  “那我再问一句,叶飘,是不是凌羽翔还下了第二道命令?”
  叶飘抱剑的手轻轻一颤,终于睁开了清澈的眼。
  “是,王爷说,若是午时以后有人前来擒拿,所有暗阁成员拼死护送王妃出城!”
  “有人来吗?”
  “有……一批,人数不多,想必只是试探,已经解决了,我们在等王妃醒来,也在等午时以后。”
  唇角陡然勾起,风行烈双眼锋芒四射,怒极反笑。
  好啊!好啊!原来是你!
  枉费我辛辛苦苦几乎丢掉一条命才搞定了一个皇帝,你肖云太后却要学武则天,将我的辛苦成果生生破坏!我就说,凌御寒虽然目光不够长远,可是总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的力量还算薄弱,怎么耐不住性子便要暴露一切,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棋子和傀儡!真正想要执掌凌国大权的原来是你!
  此时秦国放乱,四方各国眼睛里瞪着的都是秦国,肖云太后知道利弊,此时再不动手,时机已过以后要等到这么好的机会也难了,所以她才如此急切地要筹谋夺权。
  很早就听闻肖云太后昔年随着先王打拼江山,在先王身边出谋划策更甚男子,她也曾在南藩部族中住过一段时间,有势力留在南藩当然就说得通,此番南藩造反恐怕只是个调离凌羽翔的借口,好让她尽快掌握城中大权,到时候凌羽翔孤军在外,国中新招募的一大批将士尽为太后所拥,造成的效果比之秦涵秦悦对峙差不了多少。
  南藩内部,必然也有了祸乱!想起那个老藩王,风行烈心里的火更大了一重。
  被我修理过的人,你也敢随便乱动?
  凌羽翔从来都以大局为重,必定直接催大军前往南藩平定叛乱,而她明面上到底是南藩公主,太后自然由不得凌羽翔见她,何况以如今的情势看来,手持着她这枚棋子多少对凌羽翔有些影响,也对南藩有个交代,她不会杀她只会擒她。
  纵然知道太后的阴谋,凌羽翔也只有等到她发动政变才能对她动手,避免凌国百姓落下口实,拭母之罪何其重也,无凭无据凌羽翔也无法动手抢得先机。
  这种情况之下,他竟然还把他身边最为倚仗的暗阁调过来给了她……
  你这个混蛋,你真是……
  “暗阁成员共有多少人马?”整理完了思绪,风行烈平静得如同一潭清水,微闭双目倚在墙上,享受着温暖的日光。
  “总共九十八人。”
  “近卫军和护城军有多少人?”
  “近卫军三千,护城军一万,另外有一批禁军五百,这些人全是精兵。”虽然叶飘有些不解,依旧如实回到。
  “一万三千五百人……哼!”风行烈的眼中杀机陡然暴增,一股凌厉的血腥之气缓缓升起,配合着唇边漾起的猖狂笑容,叶飘和刚刚走出门来的紫沫竟然莫名升起一股惧意,这样的压力,竟然是……只有从凌王爷上战场之前才感受过的!
  “杀业即开何须客气,凌羽翔大概今日傍晚就会领军出城,在这之前,他们不会打草惊蛇,我们还有十几个时辰准备……”看了一眼甚为不解的紫沫和叶飘,他们纵然接到凌羽翔的任务,也必定无法看透全局,只有事发之后才会明白,此时纵然说的清楚也需要一番口舌,凌羽翔的身份做不到,但是她可不用顾忌身份!
  “我们走吧,时间有限。”这两个都是聪明人,和他们无需废话。
  紫沫恭敬道:“王妃要去哪里?我们这就去备马。”
  “不必,给我找一身男装来,我要去暗香楼。”
  紫沫和叶飘当场蒙了,狐疑地互望一眼,紫沫才小声问道。
  “王妃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当然是……”风行烈微扯唇角,回眸一笑百媚生:“寻花问柳!”
发表于 2010-11-22 13:55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十三章 暗月浮影]

  暗香楼乃京城第一青楼,大凌国都繁华昌盛,建国数十载该有的不该有的地方全都蓬勃发展,说不得好也说不上坏。
  青楼这种地方的姑娘,向来热辣大胆,娇羞的也不乏,只是那些姑娘绝不会站在们面上,外头的自然是长期撑着场子的,眼光毒辣,通常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人是达官贵人,哪些人是可以宰的肥羊,哪些人又是惹不起的。
  所以在瞧见风行烈一行三人晃到门口的时候,几个女子已经悄然望着她笑着边议论着走到楼内去了。
  风行烈此时一身火红的衣衫,外罩一件黑色华贵长袍,如墨乌发由一小段绣着华美纹理的布革裹起一束扎成马尾,一根红绳紧紧系住,随意地飘荡在身后,一层薄纱遮住眼部以下,手中一把折扇微微款摆。这么一打扮,一股英气却毫无掩盖地袒露出来,她举手投足之间潇洒大方神色犀利又毫不矫揉造作,竟全然瞧不出一丝女气,自然无比,俨然一个英俊风流的翩翩贵公子。
  叶飘紫沫目瞪口呆地看她换完装走出房门的时候,紫沫还小声的对叶飘嘀咕了一句。
  “王爷这大凌第一美男子的位子怕是有危险了。”
  叶飘翻翻眼睛,神情闪动,对这种八卦言语不予评论。
  风行烈在心中暗笑,秦国数年军旅生涯,和秦涵又是少年时代开始便许久的相处,都毫无破绽,扮成这样如果能那么容易让人看出她是女人,她大秦风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叶飘和紫沫算得上是暗阁的首领,出行之前,风行烈轻巧而不着痕迹地试了一下两人的武功,大约知道两人实战经验不凡,算得上一方高手,武功方面比之奚随风差不了多少。又听紫沫说,凌羽翔冲杀战场虽不怎么动用这些暗阁中人,但他们却是时常守在凌羽翔身边日夜保护的,行动的能力和服从命令的态度绝对比军人只高不低,一抹魅惑的轻笑爬上俊颜,很好,烈焰骑纵然不在,这些人若真如紫沫所说应该也足以胜任这次行动了,凌羽翔的直系下属,应当不至于太令人失望。
  暗阁中人擅于隐藏,虽然瞒不过耳目训练异于常人的风行烈,一般人却是完全无法发现他们的踪迹,风行烈走到哪里他们九十八人偏就有本事跟到哪里寸步不离,让风行烈也不禁在心里暗暗称赞了一声。
  接下来,风行烈便一牵也换了男装的紫沫加上叶飘,慢悠悠地晃到了京城最大的青楼,暗香楼门前。
  方进大门,就引来一阵阵的抽吸之声,她这一身红衣如火的打扮加上这一双漂亮得骇人的眼睛直叫人汗颜,虽然蒙住了眼部以下,从那依稀的轮廓也可以看出,这人绝对是个世间少见的美男子!若不是这人的身材不够高大挺拔,还真的以为是大凌第一美男子驾临了呢。
  凌王爷当然不会光明正大来这种地方的,那这个俊美如斯的翩翩贵公子是谁?没听说京城里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有这般好风采啊!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紫沫和叶飘见到周围指指点点,只觉得头皮发麻。过了明天恐怕街上又要掀起红衣狂潮了,想当初许多女子都买了红衣为自家相公做衣裳,还不是因为他们王爷?而凌王爷听到风声,若是知道他们俩陪着王妃逛妓院,看王爷最近对王妃那股紧张的模样,恐怕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望见满身胭脂水粉身材婀娜的老鸨热情洋溢地扑过来的时候,风行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笑脸迎上,折扇在手中“啪!”地一张一合,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散发出一股危险地气息,几个识趣的姑娘立刻退了下去,身后样貌不凡的紫沫和叶飘总算是躲过了又一场劫难。
  老鸨也同样眯起眼睛笑得无害:“这三位公子好俊的模子,想是第一次来这暗香楼吧,不知道看上了哪些姑娘?丽娘这就给您叫上来去。”
  风行烈淡然一笑,折扇轻轻一抬,一锭银子连同一块玉诀一并悄然在袖子里递了过去:“丽娘是个明理之人,在下有些事情,请丽娘安排个地方,让这里做的了主的人和我们见上一见。”
  丽娘不动声色地接了银子和东西,笑颜如花,眼里隐隐透着难以掩盖的精明,娇声笑道:“原来是要菊姬姑娘,只不过菊姑娘一般不见外客,公子这般天纵神采丽娘我破个例也不是不可以,这后面两位……若是诚心,公子可吝惜不得啊。”
  听明白言下之意,风行烈又是一笑,加了两锭银子递过去,事情既然要办,暗阁的人少不了的,她并无意隐瞒凌羽翔什么,该让他们知道的就让他们知道便是。
  丽娘腰肢一扭,玲珑八面地望上一指:“三位公子,楼上请。”
  三人跟着上了楼上偏厅的一所雅间,不到一刻工夫,丽娘便领着一位浑身青衫头戴斗笠的男人来了,男子对丽娘点了点头,丽娘便会意地扭着腰下去了,她虽然是撑门面的人物,到底算不上正主儿,撑起这京城第一的青楼,她的分量还远远不够。
  叶飘与紫沫相互望着,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有些诡异,当然最为怪异的要数这个如今他们怎么看也看不懂的王妃。紫沫皱着眉,她不是南藩公主吗?莫非南藩也有这样的地方?她竟然这般驾轻就熟,难道他们的王妃经常出入这样的场合?老天!千万别是真的,果真如此,那王爷岂不是会抓狂?
  对风行烈已经有些了解的叶飘则是静静看着青衣男子,沉思的目光中掠过几缕恍然。
  青衫男子待到丽娘远去,步履飘浮地走上前来,暗哑沉稳的声音略带轻颤。
  “这位公子,想必就是你带来了这个……”他右手缓缓举起,赫然是那块风行烈送出去的玉诀,穿着玉诀的极细丝线在阳光下方才折射出一丝耀眼的光,若是不仔细,几乎谁也无法看出来。晶莹的小块绿色石头静静悬浮在空中,拿着把玩,便能发现,这个小挂件的底部刻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烈”字。
  他的目光穿透竹笠的黑色纱帐,更似要穿透风行烈脸上的纱巾,死死盯住半寸不让:“敢问公子,这块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望着他极为骇人又紧张的目光,轻纱下的风行烈暗叹了一声,忽然自嘲地笑了,她竟然也会有紧张的时候,竟然也会有不敢面对的时候!她是什么人?风行烈理应不屑于逃避,更不屑于欺骗!自从出事以后,心思混乱又莫名其妙做了这个假王妃,一直没空来找他们,难道以后还真的怕露面了吗?难道她还真的能顶着这个王妃的名吗?如今秦国战事已起,边境又乱,该来的迟早都会来!
  纵然不舍,该放下的,也应当放下了……
  没有犹豫,她终于祥和地微笑着扯下了蒙面的纱巾。
  男子直勾勾地瞪着双眼,就那样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身形颤抖,喜极而泣:“主上!你没有……真的是……”
  俊朗的眉目扬了扬,指尖折扇打了个旋儿飞出,恰到好处地向上一挑,青衫男子的斗笠轻轻振起,转眼飞到了风行烈的手边,连同折回的扇子一起抛在一旁,风行烈方才朗声冲着他一笑:“幽影,瞧清楚了吗?这世上哪个有胆子冒充你主子?”
  眼前一亮,这个面容极为英俊却显得有些憔悴的男子眼眶中已经隐见泪光,风行烈看得心中一暖,复又一酸,走到他面前,单手握住他肩膀,轻运内力往上托起,挑挑眉毛,佯怒道:
  “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还有,大男人一个,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么,当心人家看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青衣男子听见那熟悉的笑容和玩笑,终于舒展开了眉头,只是心情仍然有些激动,当下抹了抹眼睛,擦去一把热泪,强笑道:“还不是那帮兔崽子说你……这些日子暗月门各处分部大江南北满世界的找疯了,也没见你的踪影,我们还以为……如今,你总算是舍得出来了?”又疑惑地望瞭望风行烈身后的紫沫和叶飘:“主上为什么会……”他知道叶飘和紫沫的身份,所以即使异常激动也没有真正呼出风行烈的名字来。
  主上怎么会和战神凌羽翔的暗阁护卫在一起?幽影这个级别的高手当然也能感觉到外面还有其它人的气息,显然是其它的暗卫,只是主上都没有表示,他也不好说什么。
  紫沫一双美眸中全是惊讶,紧接着有些怀疑地将目光锁在浅笑着的风行烈身上。
  “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幽影知道他们的身份!暗月门是江湖上的情报大户,他们也有所耳闻,查到暗阁中人算不得奇怪,只是,他们这个曾经的南藩公主,如今的荣华王妃,无端端摇身一变变成了暗月门门主,这消息实在是让人有些吃不消。
  幽影一听“王妃”那两个字也傻眼了,叶飘虽然了解些状况但到底还是一团浆糊,三双眼睛不约而同整齐划一地向风行烈看了过去。
  风行烈却没同他们再多做解释,神色之间一缕犀利已经隐隐透出:“现在我们没有时间耽误,立刻去给我把京城地图拿来,街,道,巷,要最详细的地图,马上关闭暗香楼,今夜必定宵禁,设法打听城中军队的行动和布局,所有统领偏将数据都给我调来,这些事情两个时辰之内做完。然后……把你的收藏品搬上来,幽影,我知道你小子这里毒药和毒网最多,往日里就你学这些坑人害人的埋伏手段最起劲,今日倒算是派上用场了。今天晚上,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需要的情报和数据到手以后,接下来……
  幽影听出了些门路:“最近禁军和近卫军的人士调度很厉害,今日又感上凌王爷出征,莫非京城要变天了?主上你难道要吃下近卫军和禁军?”
  风行烈瞥了他一眼,笑容之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狂傲。
  “当然不……”
  没等幽影一口气松下来,风行烈的又一句话,却把他震到了天边。
  “还有护城军。”
  一万人的护城军?总数一万三千多人!就凭这现有的百人?
  室内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风行烈微闭双目唇边带着自负狂傲的笑容,胸有成竹地不再言语,右手食指轻击桌面的声音显得异常突兀。
  叶飘与紫沫倒吸了一口冷气,面面相觑,觉得这根本不可思议,只是怀疑风行烈是不是疯了。
  这个时候,他们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发表于 2010-11-22 13:56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十四章 浴火修罗]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这样的夜晚连小偷也似极给天气的面子,隐匿得毫无人影,正值宵禁之中,萧索的悠长街道根本不似白天那个繁荣无比的凌国大都。
  一队精神抖擞整齐有序的士兵,安静地在长街一角转过弯来,最前方的将领唇角扬起一缕得意的笑,就像是地痞流氓强抢到了绝色佳人般的笑容。在这样整编极佳的队伍里,在这样的夜色和环境之中,露出这样的笑,委实诡异之极。
  孙驭有理由笑,很好的理由。
  过了今天,他这个禁军教头,将会连跳几个级别,直接荣升为大凌兵马大元帅!难道还有比这事更让人值得高兴的吗?
  作为太后心腹,数十年来他放弃了自己的才能,潜伏在暗中,只做一个小小的禁军教头,为的就是能够留在皇城,把握这五百精兵的调度,让他们成为太后夺政之时的最大助力!也就是,为了今天!
  忍了多少年啊!每每看着凌羽翔凯旋而回万人敬仰千人瞩目的场面,孙驭一次又一次在暗处握紧拳头。
  他的学识比凌羽翔差吗?领军比凌羽翔弱吗?练兵手段比凌羽翔低吗?而先王的满眼里武将似乎只有个凌羽翔!他也算是一方有识之士,满心抱负,只想着领兵征战沙场,可是先皇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随手将他丢到一边。若不是太后赏识,孙驭恐怕一辈子也无法抬头,只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近卫军已经将整个皇宫团团围住,护城军也在他的安排下悄然进城,不到明晨,所有的军机要处都会被他们控制,所有的王侯臣子都会被军队挟住,凌羽翔如今被太后一计远调不在城中,大秦国内乱天下人的眼睛都集中在那里,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没有了凌羽翔的都城中毫无阻力,一旦他们拿下新兵营那新招几十万的士兵调度权力,还会怕他一个凌羽翔么?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握着凌王爷最重视的女人!
  “哼,凌羽翔算个什么东西,下次正面交锋,我孙驭一定让他这个不败战神尝尝失败的滋味!”(小翔啊,你真的很遭人嫉妒啊)
  孙驭望着近在眼前的暗香楼,笑容都明亮了几分,看见的仿佛是那一片光明的前景。
  几个禁军熟练地轰开暗香楼的大门,众人蜂拥跨入。
  谁找到那个女人,就是一件大功!昨夜皇上对太后提的要求便是不得伤害荣华王妃,据说荣华王妃身边有凌羽翔暗阁保护,他们这五百禁军,理所当然地接下这最大的任务。不过,荣华王妃究竟是哪点好了?一个凌王爷已经够让人吃惊了,竟然连皇上也似对她上了心。
  相对于门外的洁白皓月,楼内的昏暗让人眼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孙驭也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忽然之间一股森冷的寒意笼罩着整个头颅压了过来,孙驭不由打了个冷战,眉间皱起往上看去。一看之下竟然大骇,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撞上了旁边的副将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上面的长凳上坐了一个人,两道幽暗犀利的森冷寒光就那样阴森森地盯着下面这一群人。
  这样好似地狱修罗般的目光突然从一片昏暗中冒出来,确实让许多人一下子失了胆气!许多禁军手中的兵刃反射性地握紧,额头都紧张地冒出了冷汗,有点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是人是鬼。
  孙驭到底是将领,挥手压下了禁军的内乱,眼睛适应了黑暗,景物清晰不少,大着胆子向上仔细瞧去,这一瞧,不由哈哈大笑,白森森的牙齿幽暗之中看的分明:“我当是谁呢,原来荣华王妃已经在这儿等着我们了,想必是暗阁相告,看来皇上和凌王爷目光不错,都瞧出了传言中的草包公主实际是个头脑聪明的女人。”
  上头那人闻言,施施然负手从长凳上就那么站了起来,依旧是男装打扮,微微一笑,却是一种极致的潇洒舒爽之态,那么悠闲自然,仿佛眼前的这五百禁军,在她眼中,根本视如无物,她叹口气道:
  “教头来的可真慢,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呢。”
  听她话中似乎有异,孙驭傲然而不屑地四扫一圈,冷哼一声:“王妃说错了,过了今晚,这教头就该改叫元帅了!”
  “元帅?哦……”黑暗中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悄然眯起,闪烁着更为凌厉的锋芒:“方才我听见孙教头说凌羽翔不算个什么东西呢,正面交锋要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看来孙教头是很有信心了?”
  孙驭一阵心惊,他的语声虽然没有刻意压低,但是这里距离大门之外有着一段距离,若非耳目异常灵敏怎么可能听得清楚?这么看来,她果然如宫廷传言所说是个高手。
  “王妃似乎不信?”孙驭冷笑:“凌羽翔是没有与我交过手,若是交过手……”
  “若是交过手,你早就已经死无全尸了,哪里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口吐狂言!”他算哪棵葱?竟然敢自比凌羽翔?风行烈实在无法忍受凌羽翔被人如此评判!
  更为冷酷又猖狂的语声从头上传来,见她双目中满是不屑和漠视,孙驭心中大怒,极为恼火。
  “荣华王妃,不要以为你武功高我们就怕你!你那两下到底是江湖把戏,对着军队军阵岂是儿戏?你有本事出手吗?这里五百禁军,还怕捉不住你一个小小的女人?”孙驭见此样子也懒得做了,凶恶地一咧嘴:“就算是有暗阁保护你又怎么样?现在这大都早就变了天了!此时,军机处已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各路大臣就是有凌王爷的下属也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你?哼,凌羽翔在京中,或许我真的怕他,可是今日又有战报,秦凌边境出了几股穷凶极恶的盗匪,还有一支不知道哪里来的烈军,他哪还敢分得下半点神,此时恐怕已经到了天芜之外,有心无力,哈哈,明天的大都,还不是我们的吗?”
  周围的禁军齐齐踏前一步,欲要捉人,却疑惑地望着那个突然悠悠长笑的女人停了下来。
  “王妃,难道是疯了?”
  风行烈的轻笑穿过重重黑暗,清晰入耳:“你是不是搞错了,谁说你的军队掌握了军机大权?谁又说你的人手将整个京城的重要官员一一虏获了呢?”
  “不愧是战神的王妃,听王妃的意思,倒是有一搏的念头。”孙驭鼻子里哼了一声,嗤笑道:“到了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有一万三千人马已经进入城中,你有多少人?能够力挽狂澜?”
  “九十八人!”风行烈答得极为从容。
  一阵沉寂之后,五百禁军发出了哄然大笑,孙驭笑得眼泪几欲流出,又好笑地问道:
  “王妃说的自然是暗阁吧?那我们这五百禁军,王妃又要如何对付?用几人对付?”
  依旧是负手而行,孙驭虽然在笑,却又觉得风行烈此时的身段简直漂亮潇洒到了极点,她墨发轻扬,笑语嫣然:
  “我!一人!”
  周围的笑声突然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犹如见了鬼似的张大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不是不觉得可笑,她口中所说分明可以算得上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只是,眼前的女人好整以暇地一步一步走近他们,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竟然油然而生!
  那是什么?孙驭问着自己,结实的右手却不由自主摸上腰间跨刀的刀柄,挥刀而出!
  “砰!”黑暗中一阵惊恐而混乱的惨呼和闷哼,混合着黏糊的液体飞溅到脸面上,被震飞出去的孙驭手忙脚乱的爬起,骇然地看着已经躺下的数十条身影,隐隐听得见血液从幽冥之中流出的声音,角落里的残肢断臂安静得可怕,孙驭不自觉的干咽了一口唾液,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见鬼了!
  那个女人依旧是潇洒漂亮又悠闲地站着,右手上不知何时倒提了一把比她人还高的长刀!孙驭心里震惊,方才她挥手之间竟然杀了十余人!虽说大多数人未有准备,可是这连禁军这样的精兵也无法反应过来的杀人手法简直是……可怕!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五百人一拥而上,她也没有生还的道理!
  孙驭握紧跨刀指着风行烈高声喝令:“还不上!要发呆发到她把我们一个一个杀光吗?”这种关头谁还想着命令如何?能不能留下性命都是个极大的问题!数十名禁军冲上前来,出手之间全是杀招!
  风行烈双足一点,突然身形飘逸地向后退去,一点也没有了方才的狠辣决绝。
  孙驭想起了什么的似的,大吼道:“所有人快离开原地!撤出去!”
  他们是想走,反应也的确算得上快了,只是没等他们一步跨出,四面八方不知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渔网便落了下来,连同大门也堵得严严实实!
  孙驭和一些人身手较为敏捷,就地一滚,飞身跟上风行烈的身影,总算是躲过一难!只听身后更多的人纷纷惨呼,那些藤网上有着细小锋利的刀刃不说,竟然还涂有麻药!一时间许多人根本挣脱不出!黑影一闪,风行烈又是一声长笑,手中长刀脱手而出,在黑压压的虚空中舞出一道厉烈风华,一阵“啪啪啪啪!”的脆响,大批弩箭的固定纽带切断,一匹透着寒光的箭支在那些倒地的禁军之间交错成一张巨网,哀嚎声,骨骼断裂声,劲弩钉入木柱的劲声乱成一片,高处的几坛液体翻滚而下,顿时淋了已经惨像连生的禁军们一身!
  “是酒……是酒!”不知是谁呼了一声,果见一道明丽的颜色落入大厅之中,哄然巨响!霎时之间,暗香楼亮了起来!烈焰伴随着惨叫和鲜血留了满地,整个暗香楼瞬息之间变成一片火海!
  孙驭瞧着面前起码折损了三百人的禁军,喉咙像是被噎住一般,一双红眼瞪得要凸出体外,死死盯住风行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里的一切如果可以称为精心算计,那别处何尝不可以精心算计,如果是这个女人……
  火光中,身负长刀悠然而立的女子,还是那般潇洒,她嘲讽地对他一笑:
  “知道吗?你有七败,兵家作战一子错而满盘数,更何况你连输七招?第一,你城外一万兵马担心打草惊蛇,分作三次前后时间不等送入城内,分散兵力,易被逐一击破。第二,城中不比野外,街道巷战,人多何用?反增混乱!第三,军内将领调度无法掌握兵力实情,兵不从命,自然落败。第四,为了剔除对凌羽翔忠心之士,你启用新人过多,虽然他们体质不弱,可根本毫无实战经验,一旦遇到状况只会四散而逃不知配合攻取,怎能不败?第五,你根本不清楚大都所有巷道地形,哪里是死角,哪里可以布置暗箭陷阱你从未彻查。第六,你自以为凌羽翔被调走,便毫无顾忌,轻视对手麻痹大意,深入敌境而不自知,陷阱埋伏必定逃不掉。第七,你总觉得能够力挽狂澜的除了凌羽翔便没有了他人,似乎只有凌羽翔才是一代战神,那么……”说到此处,感受到烈焰的高温,一片火海之中风行烈的眼里折射出许久不见的豪情和战意,长刀在手中悠然一舞,带起一片鲜红血肉:
  “我便让你见识见识,这世上的战神,战场上的修罗,绝对不是只有他凌羽翔一个!”
发表于 2010-11-22 13:57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风起京都:第十五章 应去如风]

  叶飘和紫沫带着近卫军副统领赶到暗香楼的时候,瞧见的是一片森然的火海,狰狞的火舌和木材燃烧得“劈啪”作响,周围诡异地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王妃!”瞧见这样的情景,紫沫有些无措地高呼了一声,没有回音。
  叶飘和紫沫互望一眼一阵情急,这一夜所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已经打从心里佩服起了风行烈。她那美眸轻扬,举手投足浅笑之间运筹帷幄的风度和智谋,简直能与王爷一较高下!
  她只是瞧了一遍大都地图,就找出了适合安排埋伏突袭的地点四十八处,吩咐除了他与紫沫以外的暗阁四十八名成员在当地布置毒网,驾好特殊弩箭,蛰伏等待,另外四十八名成员则负责呼应,诱敌,每处地点相隔不远,若有需要,这四十八人随时可以相互增援,以保万无一失。
  她能够通过兵力的布置和大致作息时间,精准地推算出敌将心理,指出护城军分批进城的弊病,吩咐他们在那些士兵得意洋洋松懈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首将,陷阱突击,奇袭之下,那些从未真正经历过沙场战乱的士兵,果然乱作一团。
  她又安排几名暗卫在突袭以后,趁着夜黑混乱,混入敌军,散布凌羽翔归来的流言,制造惶恐,引得原本受到打击的残兵心神混乱,再诱几股残兵撞到一起,慌乱之中只当是凌羽翔的人,当然是胡乱开火自相残杀,暗卫所要做的不过是收拾最后那一点残局,轻松得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想象!
  她更瞧出近卫军实力出众,不比护城军,但近卫军副统领卫文却是个目光长远之人,只是瞧见太后手握禁军和护城军,他无力回天,才就此妥协。肖云太后也知道他能看清局势,眼下她手底人手不足,才启用了这个人,现在却给了他们天大的机会。
  在幽影成功地暗杀了近卫军大统领之后,紫沫和叶飘按照风行烈地吩咐悠然现身,向卫文施施然说明了局势状况,说到中途,有兵急切来报,言道护城军死伤惨重,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在城内巷道里不分敌我地大肆混战,卫文听得震惊,他们也听得心惊。
  计划到底是计划,在布置开始的时候,他们也忐忑不安,几乎是下了必死决心去干,谁想到王妃竟然真的料算得分毫不差!效果甚至犹在估算之上!
  而卫文明白就算没有这一出,凌羽翔也迟早会归来重掌大权,当机立断,高声地把肖云太后欲揽朝纲的种种罪状煽动了几句,然后由叶飘三人急切地逼着赶着,领了一路近卫军风雷火急地赶到这暗香楼。
  五百禁军可不是说着玩的!就算护城军败得一塌糊涂,但护城军毕竟只能算是杂牌军,而禁军却是肖云太后手里的王牌,王妃一人拖住他们,可别出了什么状况!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别说不能同王爷交代,他们自己心里也会难受。
  卫文也不是个痴傻之辈,这个用如此手段挽救了凌国一场浩劫的女子对凌王爷有多重要不言而喻,前一阵子凌羽翔的态度在此时显得再正常不过,当下挥手高呼:“立刻救火!你们十人随我进去,一定要救出王妃!”
  火势急切,叶飘等人一语不发淋湿了全身飞身入内,四周一望心头一阵战栗,好一座炼狱啊!这些火光中的尸体,无疑就是那五百禁军了!王妃竟然真的一人一脚端了五百禁军!若不是亲眼瞧见这些人的尸首,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吧?
  狰狞的火势已经将整个暗香楼笼罩,很快楼体面临坍塌,叶飘等人寻无所获,只得无奈退出,暗阁另外九十六人兴奋地带了胜利的消息,纷纷赶到,却只瞧见一片犹自冒烟的废墟。
  紫沫神色黯然:“王妃她……”
  “闭嘴!”叶飘握紧了拳头,也不知道现在是何种心情,九十六名暗阁成员纷纷低下头去,他们是暗卫,理应以国家为重,此时明明挽救了一场国难一场浩劫,明明是他们创造了奇迹,然而竟然没有一人能够痛快地说一句我们赢了!
  他们凭的什么赢?那个给他们出谋划策的人,那个让他们拿下了这一场奇战大功的人,那个王爷叫他们拼死护送出城的人,却……
  紫沫没有说完,卫文替她轻声说了下去。
  “王妃可能……和禁军同归于尽了……”
  叶飘只觉得心中一堵,竟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知是因为无法同王爷交代,还是单纯的为了那个嚣张凌厉神采飞扬的女子。
  剩下善后的事情,卫文做的极为迅速,城市的街道由近卫军快速清理,凌御寒很快和暗阁联系上,肖云太后东窗事发,几乎所有能够动用的军力在这一役之中死得精光,手里无兵哪里还能兴风作浪。凌御寒念及她终究是太后,只是将其软禁起来。
  再然后的彻查叛党,诛连等等也够他忙上好一阵子。
  事情终究堵不住悠悠之口,第二天依旧繁华的大都内,这一场百人战万人的奇战便被传的沸沸扬扬,晚上虽然宵禁,终究还是有胆子大的在家中的墙里看着外面,说起来更是口沫横飞,添油加醋。
  凌御寒一道圣旨下来,“荣华王妃”追封为“战神王妃”,又赐封了一大堆的虚设头衔,大肆渲染其智慧胆色,让百姓们更加疯狂的传颂起这位巾帼英雄,举国哀悼数日,加上一场大型葬礼,这样一个人总算是风风光光的去了。
  在大凌国举国哀悼这位“战神王妃”的声音之中,通往天芜城的官道上,一支长长的大型商队悠悠而行。
  几个百无聊赖的随队家将相互笑着扯起闲话。
  “这些日子大凌真是乱,京中大变,凌王爷和皇上已经够不消停了,现在连肖云太后也来参上一脚!”
  “肖云太后算什么!一介女流,怎么能干预朝政!”
  “其实这肖云太后手段也够了,若不是最后出了个战神王妃,我看京城还真得变天,咱们这商路恐怕也不用走了。”
  “听说那战神王妃还是南藩第一美人,容色之美天下无双,皇上开始未见到她本人转手赐妃给了凌王爷,白白便宜了他。”
  “凌王爷对王妃可真是情深,那一阵子王妃病重,京城上下谁不知道,凌王爷成日成夜都守着王妃呢!王妃去了,我看前线的王爷心里也必定不好受。”
  “可惜了王妃啊……”
  众人叹的叹,摇头的摇头,声音在金黄色的晚霞中渐渐淡去了。
  “主上……你和那凌羽翔……”幽影担忧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躺在马背上单手支起脑袋闭目养神的年轻男子,眼睛终于眯开了一道缝隙,目光隐隐透了几分凌厉霸道,俊颜上扬起一个极为有魅力的微笑,翻身坐起。
  一身华美的黑衣,红绳束发,一张俊美得天理不容的脸,一身无人可以忽视的绝代风华!
  他闭目时就引得商队中许多女子偷偷扒着车窗观看,此时连许多男子的目光也跟着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就连方才那位说荣华王妃容色天下无双的男人也不禁拍了拍马背笑得直喘气。
  “我们乱说什么!现实点吧,我见过的人里,就数风六少最俊了!恐怕比起大凌第一美男子的凌王爷还要俊呢!”
  “凌王爷我是没见过,不过六少的模样的确是男女通杀啊!哈哈……”
  风行烈笑容诡异,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张,很是无害:“老秋,余兄,小弟我突然手痒了……”
  没等他话说完,那边两个赶紧一夹马肚子,一溜烟跑的影子都没了,商队中立时响起乱七八糟的爽朗大笑。
  有些深意地瞧了一眼身后逐渐远去的城池,风行烈淡笑着对幽影道:“还记得当初我组建暗月门,召集幽冥十卫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幽影狠狠点了点头,当年的话他一直一字不忘。
  “主上你对我们说,那些该忘记的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永远都不要回头去看。如清晨晓露,日出则晞,又似山顶流云,风吹则散。”
  “那时候我十三岁……”
  “那时候,幽影也只有十六岁。”幽影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
  似乎是沉浸在了往事的回忆里,风行烈带着一抹轻柔的笑,长叹一声。
  如果不能过埋葬过去,为着过去耿耿于怀,那么未来的路要如何去走?
  该背负的责任总要有人去背负,放不下的人,为着她东奔西走的人,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见他们?有什么理由一直逃避?
  秦国大乱,边境匪寇丛生,异军突起却孤立无援的烈军毫无疑问就是她曾经的烈焰骑,他们都在如此努力,她难道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然而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有些温暖,能够过去,却不能够忘却。
  若是还能再见……
  就让我们在战场上,就让风行烈和凌羽翔再比高下吧!
  迎着落日,唇边漾起的笑容何等猖狂!
发表于 2010-11-22 13:58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边境风云:第十六章 战地烈影]

  从大都到边关,从边关到秦境,一路行来,随着遭逢的盗匪数量愈发增多,风行烈的眉头也皱的愈发地紧。

  上次来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还是繁花似锦,绿意盎然,纵然没有京城那般昌盛,也不比这般荒凉!然而短短几月,世界竟然转眼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四周乱民们眼里全是病态的冷漠,争食,乞讨,逃窜,抢劫,只要是能活下来,他们什么事不能做?幽影在旁一声轻叹,仿佛是想到了多年之前,他流落民间的那些日子,如果没有主上,或许他如今比起眼前这些围在一起殴打混战只为争地上一条死老鼠的难民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这些人会不会拿咱们当肥羊吃了……”关秋露出一个怕怕的眼神笑道,他和余少凡都喜欢腻在风行烈左右,自从他在见面那日露了一手不凡的武艺将他们信手甩出后,这两个崇拜英豪的年轻人虽然怕她,却也便不死不休了。

  风行烈微微眯了眼睛,为了避免太过灼热的视线,出行的第二日,一块小巧的银质面具便遮了上半个脸。她有些淡漠地投去一瞥,语声清淡温润,懒洋洋的躺在马背上,没有起身的念头。

  “他们不会做什么,草根树皮吃两天死不了人,但若冲上来,那真的是在找死。”

  难民纵然疯狂也抵不住武力威慑,他们想活下去,但没到最后关头,谁都不想往枪口上撞!这支商队虽然看似肥大,可是人人腰间跨刀,座下跨马,每一个看起来都似常年走镖出生入死的汉子,眼底闪烁的是无情和冷酷,现在活下来的人这几个月来哪个不是吃尽了苦头?一见这阵仗,乞讨都没了心思,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这一支大商队,说白了就是走私的,主要的买卖是同军队交易药材马匹,哪里有战事,就往哪里去,多少年走下来,谁能不麻木?

  风行烈和幽影与他们随行当然不是为了经商,而是为了混出大都,那一阵子历经大变,大都内外盘查尤为森严,同他们一道上路可以避免许多麻烦。况且,幽影还打探到,这些人的交易对象正是风行烈此行的目的——烈军。

  当年风行烈创建暗月门,从少年之时开始一直跟随在她身边,最具商业谋划头脑的的十名青年各奔东西,前往各国国都自行在国内发展壮大,一晃数年,如今已经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这十人便是江湖人尽皆知的暗月门十大高手,幽冥十卫,另外的一批人,则是烈焰骑。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风行烈在秦国当初的战乱之中救下的,而凭风行烈看人的眼光和栽培手段,又有谁能不对她死心塌地?不是风行烈自负,曾经二十一世纪黑道商业大家族的风家六少,驾驭人才和部属的能力,确实还在凌羽翔之上!

  暗香楼只是暗月门在大都的一个小小分布,并不是全部,幽影手下不是没有人手,只是那些人只擅于利用各种管道侦察情报,身手比不得暗阁中人,所以在大都,风行烈也没有直接调度暗月门。

  能够作为不败战神,风行烈并不是仅仅靠兵法上的战略谋划,而是靠着手里的一张又一张的底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将自己的实力暴露在他人眼中这种蠢事,哪是她会做出来的?

  虽然风行烈并不为自己当初的任性决绝所为而后悔,但瞧着这大秦境内曾经由她守护着的土地,如今变成这一番模样,心里多少有些悲凉更有点不是滋味。

  “仗打起来,苦的还不都是都是老百姓。”余少凡叹了口气,未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风行烈带了面具,他算得上队伍中最为俊朗的青年,加上他又是商队的大东家,却不坐马车,周围的视线多数集中在他身上。

  旁边的几个家将笑了起来:“大东家说笑呢,跑了这么久的生死,看的还不够多么?看多了,也该看淡了。”

  风行烈更是索性闭起了眼睛:“既然知道,还给烈军送补给,你这样的行为根本也是在促进战事,虽然并不直接。”

  “那六少又是怎么看呢?我们做这种生意的,本来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我们这些人也是从战乱里爬起来的,也是从这些难民里走出来的,算不得什么江湖大侠,只是为了生存才在困难中跑出了这么一条路。几年了,身边的兄弟换了又换,有时候我也很不想把他们往死路上送,可是不干,我们随时都会像这些人一样。”余少凡轻笑着,用手指了指地上目光涣散的难民。“即使从这些人中爬了出来,遇不上大人物,碰不上机遇,哪里来的门路?没人瞧得起我们,没人能给我们饭碗,六少,你说,我们还能怎样?”

  略略张开了透着幽光的眼睛,瞧见余少凡神采闪动的眼眸,风行烈扫视着余少凡的轮廓,唇角微扬。

  “说的不错,你能将商路打开,扩大至此,又颇具规模,也算是极具商业头脑和才华了。”

  嘴上这么说,风行烈心中却是极为动容,人才啊!这家伙能从这些难民里爬出来,能慢慢带着自己的一干人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搞出这么一支极具经验又颇具自保能力的商队,还能看出她身份不一般,极力拉拢示好,想要摆脱此时的困境,这样的人不是人才是什么?

  说起来,她也曾经流落街头,白手起家,带着一干小弟成就了一翻事业,若是没有遇到秦涵,或许现在又是另一番光景……

  只不过……余少凡目光还是不够长远,就算经历了不少磨练,终究没有看到弊端,终究没有吃一次大大的苦头,而这次……

  听见风行烈的称赞,余少凡原本还有些欣喜,此时却见她复又摇头轻叹,不禁疑惑。

  “六少,难道我做的不够好么?”

  “作为商人,你做的固然不错,但……”极为潇洒修长的身形突地坐了起来,风行烈面色显得有些凝重,锋芒毕露的眸光扫视着远处凹凸不平的山峦,叹了口气:“他们来了。”

  周围的人皆是面色一变,行路也停了下来,这条道上走了多少年,听到这样的话,想不出发生什么事就怪了。

  “他们是……”

  “那三支成日烧杀抢掠的杂牌军,听声音,来的大概有一两千人吧,什么狗屁不通的岘山大王,丰洲元帅,淮谆将军,哼!”风行烈想起来就有气,这三路混账军队虽然是难民被逼得无法生存了强行造反,但是领军的那三个原本可是大秦的官员啊!一看见大秦内乱秦涵秦悦僵持不下立刻在边境起兵造反,居然还敢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蝗虫过境之势,颇有日本鬼子进村的架势,三光政策实行得相当彻底!你们乱就乱了,反就反了,抢就抢了,杀人做什么?自己过不下去了就拿无辜者来出气,一点兵家规矩都不守,真是给大秦长脸啊!

  未及思考,那山峦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已经覆盖了下来,喊杀之声霎时之间巨响震天,耳膜都震得嗡嗡作响,余少凡等人虽然生死路上走的不少,到底没见过这种真正的军队阵仗,一时之间只觉得膝头发软,胆气都少了几分。

  余少凡虽未惊慌失措,但是脸色终究苍白了起来,苦涩道:“我明白了,这次我们的商队太大,生意冲突太广,又选在烈军和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前来,想不被注意都困难,这些人不会和我们讲理,他们都是强盗,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我们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是他们所过的生活!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只是走错了这一步,便即将毁于一旦!

  风行烈对着天空翻了翻眼睛:“还算你不是太笨。”

  “帮帮我们,六少,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若能救我们,这支商队从今往后为你卖命!可有办法逃脱?”在这种关头,余少凡还能注意到风行烈口气虽严肃却并没有太过紧张,犹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知道取舍,货没了,他们还有些微薄的积蓄在他处,可以重新开始,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逃?亏你想得出,如果在山林里还可以凭借地势打游击,这边是一片平原,逃的再快有军队压境的速度快?一但分散更加难以支撑,商队这么多家将对付那些吃不饱的杂牌军,支撑一小段时间也不是难事。”风行烈瞥了一眼队形,突然音量一提,悠长的声音传到了商队每个人的耳中:“立刻集中火力,不要落单行动,随意走散只是自寻死路,二十人组成一支小分队,自己围成圈子,只要撑下去,我们就有希望!”

  余少凡所率的人马立刻形成了一小队一小队的圈形,这些人都有些出生入死的经历,并没有临阵脱逃,倒是另外还有几路小商队的老板面色惨败的从马车中钻出来,也不管那些货物了,吩咐随行家将带领着拼命奔逃。

  看着这些和难民一起四散的人,风行烈摇头一叹。

  逃的掉吗?前方是哪支军队不知道,后方难道就没有拦截的人马?这三支杂牌军虽然狗屁不通,到底首领也是曾经的小型军官,在烈军的步步紧逼之下,若说没有通力合作,怎么可能?

  一旁的幽影早将陈放在车内的一柄赤红色长刀递了上来,风行烈吩咐余少凡照看着自己的人手,轻轻一拍马匹,换了个跨坐的姿势,赤色的弧线划破虚空,长刀已经背到了身后。

  敌军马匹的嘶吼声已经近在眼前,风行烈一夹马肚子,银质的面具泛起一层诡异的光,单人轻骑竟然直直冲了出去,对身后喝道:“顶住第一轮压力!后方不过是难民杂兵,不足为惧!”

  一道惊鸿反手起舞,人已经从马上飞身而起!招式大开大合之间,一路杀去,已是血光一片!

  “砰砰砰砰!”哀鸣长嘶骤然响起!风行烈这一招瞄的不是人,而是前排马兵的马腿!

  一时之间马匹瘫如山倒,一片惨呼之中不知多少人落了马,更不知多少人死在了前仆后继的马匹蹄下,冲锋这种战术若是畅通无阻自然威力无比,但是这批杂牌军兵马太过紧凑,根本不知道保持间距,一心想着夺取物资,眼都红了,哪里还管的上队形?此时一旦前排兵马停滞,后方勒马不及,导致的当然是乱成一大团,后面的踩前面的,在后面踩后面的,死的伤的不计其数,冲锋之势被这么一阻声势顿时一落千丈,劲力更是一泻千里!

  黑影一闪,风行烈极为舒展好看的身姿已经轻飘飘落回马匹之上,对着呆呆愣愣的余少凡和关秋皱眉吼道:“愣着干什么!人来了!”

  红着双眼兵不像兵民不似民的人马总算是重整了阵势,嘶吼着又扑了上来,两方顿时杀成一片!只是杂军看着风行烈的眼中多了几分惊恐和畏惧,纷纷拼了命似的往后面冲,竟然没人愿意和风行烈正面交锋!

  开玩笑,他们是来抢东西活命的,可不想被这个修罗恶鬼先挑破了肚肠!

  风行烈郁闷了,所到之处人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是数名士兵一起用武器颤抖地指着她竟然也没有人敢先行进攻。

  敌军首领更是郁闷,他们不过是杂军,又不是正规军队,几时见过这种冲锋领军武功高得吓人的大将?一次抢劫居然还撞了铁板!这小小的商队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奇人!

  一把赤色长刀,所经之处哀声不绝!那一双冷到了极点的眼里根本没有一丝杀人时应有的犹豫,银质的面具让她看起来更像是来自九幽的恶魔,毫不拖泥带水地劈开一个人的脑袋,劈开某个人的身体,将哪个人拦腰砍成两截!血影乱舞,肢肉纷飞,这样的血腥和杀戮,这样的冷酷和无情,终于让一些人胆怯了,腿软了!

  杂军就是杂军,没有军队的绝对约束,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进攻的声势不知在什么时候缓慢了下来,显得有气无力。

  在这个关头,突然又有一阵惨呼响起,十余道黑影如流星般地冲入杂军阵营,犹如强风摧枯草,同样带起一声声惨烈悲鸣,随后而来的一队整齐兵马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念头,杂军终于再也不愿拼命了,纷纷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是烈军!是烈军的烈焰骑!”
发表于 2010-11-22 13:59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边境风云:第十七章 战神归来]

  烈军!

  这样一个名字一呼出,哪还有人愿意再做困兽之斗?烈焰骑中哪个不是能够以一敌五十的强兵?更何况他们又不是精兵,而是未经几日训练的杂兵!

  关秋看的大喜,窜到风行烈身边笑逐颜开:“六少!烈军来了!烈军来接我们了!”

  余少凡知道此时终于是安全了,方才的浴血奋战后双腿还是有些打颤,也兴奋道:“六少,我们得救了!”

  风行烈没好气地看了两人一眼,理所当然地道:“烈军当然会来,奚随风要是蠢得连自己的后援都断了,那他也不必做这个烈军统领了!”她此时刚经历一场大战,心情哪会好的到哪里去,出口的话极致随意,在她自己当然觉得没什么,别人听起来却是狂妄到了极点。

  几个烈军中的兵士都是对奚随风极为尊敬的,刚刚将商队围住接下货物的青年一听到这种说辞立刻气愤地一挥手中大刀,一声冷喝:“大胆!竟然对奚统领不……”

  他话未说完,却见面前一身黑衣,背负长刀,身行潇洒好看得难以言语的人,淡淡地抬起头来,就那么看了他一眼,他竟然毫无征兆地就那样定在了当场。

  要说这青年也不是不勇猛,也不是不热血,无端端竟然被人看到脚软,让他脸上不禁火辣,然而这后面的话,偏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敢再说出任何一个字来。

  风行烈的目光一转,就那么悠然地在身边的士兵身上转了一圈,一个照面,所有的士兵竟然莫名其妙惴惴不安起来,有几个已经颇有向后退的趋势。

  “前面的怎么了?”一声清爽无比的询问从身后传来,几个士兵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重新振奋心神,但是在余光瞥到那个看似漫不经心混不在意侧坐在马上很是悠闲的人影时,还是骤然低下了头或是转过了脸。

  太可怕了!一个人就那么往那儿一战,随意地看上你两眼,竟然能够让人发慌到这样的地步!

  这时候士兵们才注意到四周数不清的尸体和那柄血腥味极为浓重的长刀,绕是他们已经几经磨练仍然觉得头皮发麻,那些尸体还能称得上人吗?残肢烂肉,鲜血遍地,怎么能有人下的了这么狠的手?怎么能有人对那些不过是贪婪的难民如此残忍?

  余少凡和关秋方才没有注意,此时一瞧心头也是忍不住的一阵恶心,其余人还好,风行烈周围的尸体都能堆成山了,可见她方才下手之间是多么的狠辣无情!

  “露出这样的表情,表达你仁慈的同情心?”嘲讽的笑容陡然在她唇边升起。

  “你说什么!”青年望着周围愤怒起来,眼前的讥讽嘲笑让他心中好似火一般地烧着了,连那股摄人心魂的威压也全然不顾,转过脸来吼道:“他们也是这片土地上我们的亲人,他们也是我们的兄弟,他们何尝不是想活下去!如果有生机,他们哪里又愿意做这种卖命的勾当!也许你武功很高,也许你根本不在乎人命,他们不是你国家的子民,就是死了你也根本无知无觉!你杀的痛快了,爽快了!却叫我们这些人为你背下血腥的罪名!还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你又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

  他怒火朝天地一顿大吼,却是让许多人听得一清二楚,那极为清爽干净声音的主人已经到了他正后方,他一身纯黑衣衫,轻甲装束,俊秀的面庞上扬起一丝伤感,叹道:

  “你错了,沙场之上没有什么所谓的亲人友人,有的只有生和死!若是你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大战,在生死边沿中徘徊数日,就不会在对任何一个对手心慈手软,因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口中如是,心中却已经联想到了那个曾经冷然地告诉他们这个道理的人,那个曾经带着他们出生入死的人,只是那个人已经……

  心中一痛,他的脸色略显得苍白,目光低垂地盯在那些死人面上,试图找回一些往日那人的教诲。

  “他们死的是惨,但是他们生前所谓也已经于禽兽无异,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了食物连理智都葬送得干净,哪里还称得上是个人?何况这位公子杀人手段虽然残忍,却实际是要更多的人害怕,让他们知道退却,也就不必再有更多伤亡,你只知道这些人死的极为惨烈,每个人都碎成了好几段,却不想想,若是有这么多的时间,在多给几人一刀毙命,难道不可?以这位公子的武功,想必不难。”

  青年听得也是一愣,目中疑惑地望向那个仍在仰面向天似是观景的懒散而悠闲的人,一时之间却难以接受。

  黑衣男子低头看着尸体,微闭双目,复又一叹:“人人都有着求生的心,方才那种状况下,商队拼死搏斗,若非心存仁慈,斩杀掉更多人的性命实非难事,而公子却放了这些难民一马,必然是料到烈军必会前来接应,此等武功,胆识,目光,实在叫洛云佩服,看来余大东家果然是寻了一名好保镖啊。”

  余少凡和关秋听得阵阵头晕且心惊,怪不得六少一开始就镇定如常毫无惧色,且不说他料到烈军前来了,就是烈军不来,恐怕他最后也有办法凭着神鬼莫测的武功吓退那些乌合之众吧?当下,瞧着风行烈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洛云讽刺地暗笑自己,今日怎的生出这么多悲凉之感,或许是因为这残忍中带着仁慈,始终留给那些苦难人最大余地的手段让他觉得无比怀念吧。这个武功不弱于奚随风大哥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终于抬起了头,望向了那位一直未曾开口辩解一句话的人……

  虽然很有不理智的冲动,但是那名青年却并不愚笨,经此一分析,不禁目瞪口呆,随即面红耳赤。误会人家不说还乱骂一通,说到底不过是他心情压抑难耐才寻了个出口罢了,只觉得心里愧疚,抬头对着马上的人认真行了个礼。

  “小人误会公子了,公子深明大义,小人目光短浅,还望公子勿怪。”

  可是道歉完了,却没听到任何回答,疑惑地看去,不由与周围人面面相觑起来,这……这是怎么了?

  “洛将军?”青年试探性地问道,洛将军怎么了?怎么一抬头以后,一双眼睛死死顶住这个他们连看一眼都觉得心慌的公子呢?怎么洛将军连呼吸都开始起伏不定?怎么他双拳紧握连手指关节都已经握得隐隐泛白?怎么洛将军了身体都开始不住颤抖起来了?

  “众位骑将,你们快来看看洛将军,他……他有些不对劲!”

  声音一响起,十来道黑影迅速地聚集过来,起先还有人喊了一句“洛大哥”,然而一看到那个马背上潇洒悠然,懒懒散散仰头望天的人影,便也和洛云一样,傻的傻,呆的呆,最后竟然一个也微微颤抖起来。

  众人一瞧有些着慌了,不是吧,那一位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啊!难道……难道他有什么妖法不成?将众位将军的魂魄都勾了去,所以才造成了他们如今这般灵魂出窍?

  就在青年和周围一干人等犹豫着是不是要解决那个罪魁祸首停止他妖法扩散的时候,她突然转过了脸,一双慵懒的,璀璨的,犀利的,亮若星辰的眸子,直直扫了一圈,看进了每个人的心里,也止住了所有人的行动。

  洛云等人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只觉得此时的心怦怦作响,头重脚轻几乎站都站不稳,胸中早已只余下那一个激动的声音,眼里只余下那个空旷的人影,那个黑色华衣的潇洒身段,那柄倒负身后的赤红长刀,随风飞舞的系发红绳,懒散潇洒的随意姿态,还有嘴角的一抹充满了奇异魅力的仿佛是嘲尽世间不平看尽世间冷暖邪气凌然的笑容,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那样一双眼睛看过来,无数的日夜之中总是梦见的无可比拟的眸光,天下之间还有谁能够有这样的神采?天下之间又有谁能够让他们堂堂烈焰骑心神大乱?

  他们就是再迟钝,再无知,也绝不会将那一双绝世无双的眼睛认错!

  洛云只觉得膝头一软,那样一个七尺男儿,竟然就这么生生地跪了下去!一声轻到极点的,仿佛不敢相信的:“烈主!”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马上的人悠然一笑,轻抬手臂,举手之间,那半截面具已经拿在手中,一张俊美得毫无天理的脸庞暴露无遗。

  洛云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人身子重重一颤,几乎是同时“碰!”的一声,将从那一天开始不向任何人低落的膝头重重撞在黄土尘泥之上,嘶吼的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整齐划一,再无顾忌。

  “烈主!”

  响彻云霄的声音让风行烈无奈地抛开了手中面具,这场景实在是让她胸中烦躁,气恼无比,声音之中都带了责备。

  “我不是说过不喜欢你们随便下跪吗?我刚回来,你们就这么想把我早点气死是不是?”

  “烈主!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洛云擦了一把眼中不自觉夺眶而出的液体,冲上前去狠狠地打量着风行烈,目光不肯遗留任何一处地方,生怕看到哪块地方缺了点少了点。其余的人也差不多架势,只不过没有洛云那么“凶狠”罢了,瞄来看去那是少不了的,一大圈的目光齐齐盯在身上,就是自恋如风行烈也觉得很不好受。

  “行了行了!没缺胳膊也不少腿,别这么看着我,不会有假的,我就是我!”风行烈郁闷地摇头暗叹,这帮小子这么紧张自己做什么,这样一跪一吼明天想不被人知道都不行,她本意虽然不太愿意直接暴露行踪,不过事已至此,以她的性格,承认就承认了,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风行烈归来,离别这么久总有些事情要同我叙上一叙吧?何况人家的货物杵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洛云,你说对吗?”她的吩咐流畅而毫无尴尬,风行烈对烈焰骑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给予绝对的信任,她相信,无论问这里的哪个人,任何一个给她的答案都不会有一丝差别,烈军的统帅只有一个人,永远都是风行烈,她就是这样相信着他们,而烈焰骑也从不会让她失望。

  “对对对!赶紧回营,让兄弟们都高兴高兴,随风大哥这下不用再日日活在伤痛里了!余大东家请快随我们队伍一起来!烈主,你怎么能骑这样的劣马呢!不行不行,这样会有损你的威严,还是骑我的黑云……”

  从洛云情不自禁轻呼“烈主”开始所有人就变成了木桩石像,僵在当场,此时才纷纷回了魂找回了神志,此时脑袋才开始慢慢转动起来。这样的情景,这样的言语,诉说的事实震撼了每一个人的脑袋。

  余少凡和关秋相互惊望,目中骇然不能用言语表达。

  至于那个青年士兵,嘴巴张得都快能塞下一个西瓜了!

  他方才言之凿凿嘶声大骂胡乱指责的那个年轻人,竟然就是……竟然就是他们大秦的风王,不败战神,烈军始终如一的最高统帅风行烈?老天,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青年只欲一瞪眼睛直接晕过去算了。
发表于 2010-11-22 14:00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边境风云:第十八章 白发为谁]

  方御并没有成功地晕过去,但转眼而来的事实却又让他傻了眼。

  那个神人般的风行烈并没有责怪他的胡言乱语,而是直接将他叫道身旁讯问了一番他的名字,在他心惊胆战的目光中向洛云将军推荐了他,他也由一个楞头小兵一下子升到了千夫长的位置,跟随在洛云将军左右,一连串怪异得让人吐血的事实差点把他打击得无法思考。

  风行烈侧坐在马上,懒散潇洒好看的难以形容的身姿还是让人不敢直视,只听得那个温润的声音道:“你能够为了那些难民不平,说明了你有一颗忧天下的心,你能够明白自己的得失错误,头脑倒也算得上聪明,你能够即刻道歉,是条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既然看通透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洛云吧。”

  直到听到这番话,方御才明白过来,他被提拔了!而且还是被这个烈军的最高统帅,大秦子民奉为神明的战神提拔了!

  天啊,地啊!他这是不是在做梦啊?

  方御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却依旧定了睛,铁了意,望向那个看似悠闲无比却总是隐隐散发着迫人气势的人物,只觉得一腔热血涌上脑袋,连双颊也泛起烘热,他不过是一个难民中爬出来的小兵,而那个人,竟然丝毫不在乎他对她的不敬!只言词组之间就对他这般看重!

  不管风行烈是不是认真在听,方御放开了声音大吼一句:

  “是!烈主!属下必不辜负您的厚望!”

  其实风行烈只是职业病复发了,她向来喜欢搜罗人才在身边收为己用,烈焰骑也好,幽冥卫也好,现在的余少凡还有这个方御也好,她帮助和提拔的人多去了,自己也没那么多心思记得,不经意间却打下了深厚的人脉基础,这个曾经在家族中养成的习惯,的确让她获益匪浅。

  这样熟悉的场景啊!风轻云淡的洛云看了这个满腔欣喜遭逢知遇之恩的小兵一眼,笑容中溢出的是满满的回忆。当年的他们,哪个不是这样被烈主赏识,由烈主带着走出了地狱的生死煎熬呢?他们每个人对烈主的感情,哪个不真挚,哪个不热切?紫金山巅一别,痛彻心扉,愤恨入骨,尚未经年,再见到时却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感慨来。

  “洛云,随风……他还好吗?”风行烈漫不经心的一问,眼底却泄露了颇为担忧的情绪。奚随风从来都是沉稳冷静以大局为重的性子,这点风行烈知道,可是她更清楚在奚随风的心里她是个什么位置,那样的人不发则已,一旦真的疯狂起来,恐怕比起她的偏激任性不惶多让。

  “行烈你的命令,烈焰骑何曾不服从过?你命随风和我们活下去,没给你报仇之前,他敢死么?”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洛云的笑容透着几分古怪,行烈,随风是听了你的命令活下来了,可是他……

  奚随风是没有甘心去和阎王报导,而且他目光犀利依旧,带了烈焰骑四十四人在风行烈的死讯传出,边境大乱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用武力镇压了几股小型起义,占领了边境一处险要城池。用透过暗月门远送来的一些资产安抚他们,又将大秦风王实际是被诬陷被君主逼迫致死的讯息散布出去,晓以大义,随便扯了几个借口,打着振兴大秦为风王报仇的名义,便将这些人收归己用整编为军。

  大秦风王在秦国的口碑哪还用说?烈焰骑招牌一打态度一明,周围只要是有战乱的地方难民们纷纷结了队赶往烈军的所在地也就是如今的烈城,奚随风头脑清明心思缜密,打的是混乱之中存活的主意,这处地点便选在了秦国同南藩交界之处,也就是离百汇关的不远处。

  南藩与秦国有接壤,也有许多乱民为了生存什么都不顾了成群结队赶往南藩烧杀抢掠,形成流寇,造成了南藩王分心不足,被同辈亲王发动政变夺去大权,而后不顾一切不合情理地起兵转攻大凌,引来凌国镇远王战神凌羽翔南下,青丘对着秦国那边虎视眈眈,也暗中调度军队陈兵边境,一时之间这秦凌青南藩三国一藩边境局势乱成一团,比起百汇关之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奚随风便是从中撷取了最大的好处,发展军队不说,四处平定流寇,时不时打入大乱的南藩境内抢劫物资,又有暗月门的经济支持,如今的烈军竟然也被他整顿得有模有样,不比在大秦时的正规军队差上半分,且军纪严谨,不时加以深明大义地“洗脑”一番,竟然真的让他搞得风生水起,现在烈军拥兵已经超过十万,上下一心,若是这么发展下去,成为一方乱世霸主割据军阀不无可能。

  风行烈心里思索着奚随风最近的作为和烈军的形势,少有的走神了,竟然没发现洛云话语中的古怪,只听了个字面意思,淡淡舒了一口气。

  烈城毕竟不大,时下战事尚多,流寇纷乱,烈军的营地也是在城外的一处空地的,在洛云的带领下,风行烈一行很快来到了肃杀气息浓重的军中,方至大帐,守门的兵卫已经迎了上来:“洛将军您回来了!统领正在接见三方联军的来使。”一眼瞧见风行烈,硬是愣了一愣,他几时见过这般风采的人物?他骑的竟是洛将军的爱马黑云!洛将军还站在他马后毕恭毕敬?口中不禁喃喃地疑惑道:“洛将军,这位是?”

  洛云没来得及说话,风行烈已经眉毛一挑,冷哼道:“三方联军?”

  很好,很好!那三个不知轻重的狗屁大王果然忍不住联合了!不过你们以为联合就有用了吗?号称三十万,里子还不知道能用的有多少!想光靠人数吓我们,叫烈军妥协?半路还敢打劫我所在的商队?胆子真够大啊!可惜我风行烈还从来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熟悉风行烈这个表情的洛云已经开始在心中叫老天了,暗暗为那三方联军捏了一把冷汗,他晓得风行烈把半路被袭的一笔胡涂账已经全算到那三个将军大王身上去了,真是可怜啊!你们惹谁不好要惹到烈主,难道你们不知道烈主一向秉持人若犯我灭他满门的理念嘛?

  洛云给方御和守门的小兵使了个眼色,方御会意地带了周围一圈子人领着余少凡等人到别处安排去了。

  走到大帐之前已经能听到其中的语声,那沉稳醇厚的语声果然是奚随风。

  “三位,我说的很明白了,烈军不需你们这样的同盟,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从帐门的缝隙中,风行烈一眼瞧见了三个将领打扮却满身油光的男人,左右两三个脂粉上得极重的女子伴着,向来是军妓,不由更加火冒三丈,连军妓都光明正大带来烈军了!竟敢这样藐视我风行烈?

  然而再往稍微里面一瞥,风行烈的瞳孔却蓦地张大了,心神仿佛猛然被锤中,手中一直在把玩的银质面具在无知无觉之中握成了一团银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刚毅中透着沉稳的英俊容貌依旧充满了男性化的魅力,刀削般的五官仍散发着凌厉肃穆,只是连唇边暗暗透着一缕失意和苦涩,而肩上……

  披下的长发晃在身后,只用一根发带浅浅系着,那一头青丝,如今竟然已经……

  那满头的白发如雪!为的是谁?

  随风啊随风,你这是何苦!

  风行烈从不迟钝,从很久以前她就明白奚随风对她的心思是怎样的,可是为了这样一个任性妄为的她,让理应光华夺目的一方英豪变成了这个样子,值得吗?随风,值得吗?

  “什么见鬼的统领!我看你是不知死活!我方三十万大军难道害怕你这区区十万人!你这军中除了这些臭气熏人的士兵还是这些肮脏的男人,连个乐子都不会找,怪不得你少年白头未老先衰!”肥头大耳的男人一把握住怀里娇小女子的丰臀揉了几下,少女呻吟了两声,他好似颇有成就敢地怪笑:“奚大统领,我们山寨可比你这破地方好多了,起码也是歌舞常在啊,堂堂烈军也不过如此,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情趣也没有!”

  不理会这般冷嘲热讽,奚随风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从那个人死了以后,他的心早就没有空闲去装着这些世俗争斗,攀附拼比了。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把自己关在黑暗中,嘶吼过,怒骂过,痛哭过,疯狂过,一颗心早就已经破败不堪,若不是为了给那个人报仇,若不是她命令他活下去,他哪里还会继续在这个世上苟且偷生?此时这些人的话,在他耳中听来,根本与犬吠无异,哪值得他去关注?

  “你们自己走吧,两兵交战不斩来使,但是若你们继续赖着不走,本将也乐意将三位留下。”奚随风淡淡说道。

  “你……”满身肥油的男子指了指他,却又不敢真的说什么,听奚随风的口气,他要是真的一声令下,要他们的性命就此交代在这里形同捏死一只蚂蚁。

  “哼!”三人愤愤站起,刚要往帐外走,一个声音却突兀地传了进来。

  “三位使者真会说笑,烈军的歌舞哪里会比那种小寨子里的差?奚统领也压抑了许久,今日难得我来了,无妨唱上一曲,你放松一下也不错啊。”

  原本坐上看着军机地图毫无动静的奚随风,突地一仰脑袋,手中握着的茶杯不自觉的落在地上摔了粉碎,整个人仿佛连灵魂也颤抖了起来。

  那声音却不顾帐里的人同意不同意,词曲已温润清朗悠扬地缓缓响起。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

  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

  我爱不灭”

  听着如此熟悉却距离他如此遥远的声音,奚随风踉跄着从坐上不稳地站了起来,摇晃了两下,甩了甩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犹在好梦中,一掐手臂,一股锥心的痛传来,那随后而至的声音毫无停歇。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

  他终于按捺不住地跌跌撞撞一把冲到帐门之前,颤抖着双手拉开了帐帘,轻歌的人依旧没有停顿,暗夜星辰般的眸光带着复杂的情绪投向他。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没有看错,他的眼睛虽然恍惚虽然已经迷蒙成一片。

  那个熟悉的面庞,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笑,熟悉的人……

  他忍不住一把握住她在一堆男人中,显得有些纤细的手臂,手上传来了人体的温度。

  没有错!不是在做梦,不是产生的幻觉,不是他自欺欺人塑造的幻影!

  是她!是她!是她!

  一缕清冷的泪顺着面庞不由自主地滑下,那么久那么久麻木的没有感觉的心在这一刻重新复苏,明明那么多日日夜夜里每分每刻都想着她念着她,一大堆的话想对她诉说,然而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已然僵住的奚随风能吐出的竟然只有两个字。

  “行烈……”
发表于 2010-11-22 14:01 |显示全部帖子
战神王妃[边境风云:第十九章 那个混蛋]

  奚随风第一次见到风行烈的时候,是在一个寒冷的大冬天,他蜷缩在大街的街头一角,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木然地看着这个繁华又丑恶的世界。

  他生来并不是乞丐,有不错的家世,虽然他只是父亲几个孩子中很平凡的一个,总也能过着快乐安稳的日子。但是天灾人祸,家族中被彻查出窝赃凌国奸细,圣怒之下,满门判罪。

  他和很多神情委顿的人一样,被人用绳索捆起来,如同牲口般地和其它人绑成一长串牵在马后,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不知道要去哪里。

  在黑夜中挣扎着逃脱,在马蹄的追赶下滚入满是烂泥的湿地之中,在饥寒交迫里重新见到城市的影子,然而走到街头,迎来的第一个人与他交谈的人是个流氓地痞,迎来的第一声招呼是一顿毒打。之后的日子里,有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死了,然而一天之后懒懒升起的朝阳,便告诉他,他还活着。

  底层人的世界,就是一个地狱,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有什么人格什么尊严什么坚持?

  然而他却依然沉静地看着这个世界,依然会将自己乞讨来的东西默默塞给躺在街边的老人,依然不对那些恶习成性的混混多言一句,哪怕会挨饿会受冻会遭到残暴的毒打。

  那天很冷很冷,他恍惚地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人影,在意识几乎离开身体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温暖降临在眼前。

  睁大眼睛,看到的是一个馒头。

  冒着热气的馒头,那是天堂般的温暖,一双小巧精致的手,再往上,是一张已经颇具祸水资本的笑颜,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不是属于那个年岁应有的睿智和光华。

  她说:“你看起来不错,我生在大户之家,要是你今后有所成就,就让你当我的贴身侍卫。”

  他问:“你是谁。”

  “风行烈,你呢?”

  “我姓奚,没有名字,你叫风行烈,那我以后就叫奚随风。”该忘记的便要忘记,逃出来的时候就明白,他不再是以前的他,也回不到过去,既然回不去,那就只有看着未来。

  而后戏剧性地被师傅收养,拼命努力,在师傅的数名弟子之中脱颖而出,学有所成。

  风行烈的名字也一天一天响亮起来,当他有实力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已是盖世英豪,大秦风王,傲然猖狂,自信耀眼。那一天,奚随风跪在她身前坚定地说:“你是大秦风王,奚随风便是你最忠臣的下属。”

  多少年来,那么多战乱,那么多困境,那么多惊险我们不都是一起走过来的,而那天紫金山巅,你却决绝地对我和身后的兄弟们认真无比地喝令:“活下去!这是命令!”而第二天,几个熟知情报的兄弟悲痛传讯,你在紫禁之巅七刀刺心,跳入了万丈深渊!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也真的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奚随风捉着风行烈的手臂良久不愿放开,深而沉的目光带着恳切和祈求:“告诉我行烈,你叫我活下去,然而没有风行烈的世界,你叫奚随风怎么活?没有了风行烈,你让奚随风从今往后跟着谁,如何随风?一次就够了,我没有再多的头发可以白,也没有更多的心可以死,剩下的,就只有这一条命!”

  没有挣脱,反手拍了拍握在左臂上的手背,风行烈的笑容很无奈。

  这个男人啊……

  风行烈对周身的事物从来都相当敏感,眼光太过锐利,往往一眼就能够看透真像事实,奚随风在她身边那么久,她又不是瞎子,体会不出来他的深切关怀,一心守护,那她直接再去跳一次紫金山得了,省的辱没了大秦风王的智慧。

  她能感觉到,奚随风虽然是全心全意对她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爱她爱到深深烙印进了灵魂里,几乎没什么人可以把这个印记给洗刷掉,但奚随风却又那么理智,从没有真正想过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更不会去奢求什么。

  感情债背在身上谁会觉得舒服?而此时的风行烈,能够做的,只是为他唱上一曲,宁宁心神,提提精神,让他心中好受一些,清楚的告诉他,她知道他的情,知道他的谊,然而,心里却一千一万个明白,他们之间也只能这样。

  她对他,真的不如他待她,不愿生出愧疚这样引人尴尬的情绪,也只好无奈了。

  “我在你们眼中就那么小媳妇样吗?整天要死要活?我堂堂战神风行烈,难道被他秦涵逼得跳了一次紫金山就变成深闺怨妇了?你们这帮小子一个一个别这么紧张兮兮的好不好?”对外虽然一直是男装打扮,但是现在身边这些人都是从小跟随着她的,身份根本就不是秘密,风行烈也不顾忌。

  至于那三个联军使者,早在听到“风行烈”三个字的时候面色如土,屁滚尿流地跑了,风行烈没多言,众人也就没有阻拦,此时想必那杂牌联军内部也该收到了消息。

  洛云在一边不满道:“还不是因为行烈你前科严重,跳一次紫金山还是小事?那我说咱们烈焰骑明天集体跳江算不算闹着玩啊?”烈军中的军纪虽然严厉,风行烈这个人平时却是没什么太大架子,何况洛云等人都是跟了她很久的,她的脾气清楚地很,玩笑也开的随意。

  瞧见风行烈因为“前科”郁闷不已的样子,众人不由得一阵哄笑,七倒八歪。

  平复了情绪,奚随风恢复了稳重和冷静的一面,呼着众人集体进了大帐,说起了三方联军的状况。

  “行烈你猜,这些人为什么要来找我们结盟?”

  “结盟?方才光顾着你倒没有怎么注意,我还道他们是来施压威胁谈判的,联军以为资本雄厚了就敢捅我们这块马蜂窝,哼,烈焰骑难道是吃素的不成?”风行烈沉吟了一声,眉间轻轻一挑:“既是来结盟必定有其它强大的敌人,难不成还有他们不能对付的人,还要拉上我们烈军?”好歹也号称三十万大军,民间那些匪寇一流根本不是这些蝗虫的对手啊,心头一跳,即刻联想到了一个可能,只是……不会吧……

  奚随风见到了风行烈后,笑容都轻松了几分,心头大石已然放下,颇有成就感地道:“那三个人出口的话几乎不经思考,我虽然无意与他们联盟,套出些情报利用一下未必不可。”他指着地图一处:“你也许不知道,那个百汇关让你头疼了很久的大凌战神凌羽翔已经逼得南藩军队节节败退,而三方联军的军队前一阵子,打算对付我们时便有了勾结,物资大大的不够,那天聚了兵马去南藩境内烧杀抢掠,在这里正好被凌羽翔的先头部队给遇到了。”

  风行类的眉毛动了动:“然后?”

  “然后……很容易想到,那批人死的死伤的伤,被凌羽翔扣了几个问明了状况和老巢,三方联军虽然称得上声势浩大,大秦境内却惧于我们烈军的声势不敢进入,他们的老窝可都在南藩,南藩属于凌国的附属国,现在凌羽翔打到了南藩,发现自己的土地上还站了三十万的异国军队,你说他想做什么?”

  又想了想,风行烈突然问:“南藩叛军平定了没有?”

  “差不多了,凌羽翔不愧是和行烈你并称的一代战神,来到这里未及七天南藩叛军已经节节败退,凌乱不堪,不足为惧,只是即使是凌羽翔,也未免简单得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那凌羽翔大军现在驻扎何处?三方联军老窝又在哪里?”一手托起了精致的下巴,风行烈已经眼神深邃地望着地图,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缓缓敲击起来……

  一瞧见她这个架势,奚随风等人便知道她已经开始了计划和思索,不敢打扰她,只是回答她的问题。

  “凌羽翔大军仍在东山,三方联军在西南部天枰岭,说来也怪,两地隔了不少路程,凌羽翔要行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

  东山?天枰岭?

  凌厉的目光搜索着地图上的每一处凹凸,在某处猛地一顿,食指也停止了敲击,就那么看着地图,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几乎没有从椅子上当场跳起来!一脸愤然,火冒了足足三丈有余,咬牙切齿地一声怒吼。

  “那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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